返回第6章 挑衅 反倒被羞辱了一番  春台秋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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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未报姓名,径直而入,神情傲慢不止,邓夷宁自觉不认识他,但来人显然对她并不陌生。他环顾四周,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手一挥,身后几人随之鱼贯而入,各个面色轻佻,显然不怀好意。

“这不是邓氏那位女将军——哦不,现在是公主。诶哟,这么说来草民还要拜见公主了。”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一个个笑了起来,邓夷宁眼神微冷,挨个扫视。

“公主忘性大,想来是不记得我了,在下苏鹤庭,幼时与邓氏二郎是私塾玩伴,深交好友。”

邓夷宁微微抬眸,想起弟弟幼时身上总会添一些新伤,次次恰逢私塾开课,家里人问起他也总是敷衍了事。那时父亲总以为是她带着弟弟贪玩造成的,如今再看苏鹤庭那张嘴脸,往日种种便对上了。

这纨绔仗着家世显赫,仗势欺人乃是惯例,宣州不少门户子弟都与他沆瀣一气,平日里专挑软柿子捏,却独独不敢招惹她。毕竟邓夷宁六岁那年,就揍得苏家这小子掉了两颗门牙,哭着跑回家,脸肿得跟个猪头似的,整整半月不敢出门见人。如今再见,倒是又长了几分胆子,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怎么,这将军变了公主,倒也不似从前那般意气风发啊,你这么主之名跟那冷宫里的妃子有何区别?”苏鹤庭给自己满了杯茶,一副欠揍的嘴脸,“你那皇子夫君呢?莫不是觉得你泼辣蛮横,被赶出家了?”

邓夷宁抬眼扫过苏鹤庭,带着淡淡笑意:“苏公子这般关心我的婚事,莫非是羡慕?也对,你如今迟迟没能娶妻,可是姑娘瞧着你是个豁牙,不肯嫁你?”

此话一出,旁边跟着苏鹤庭的几个男子神色微变,有人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连忙掩住嘴。苏鹤庭脸色一变,狠狠地一拍桌子:“邓夷宁!你少拿嘴皮子讨便宜!装什么清高,一家老小都是叛徒,也只能出你这么个小叛徒!”

他身旁的一个跟班见状,立刻跳出来替苏鹤庭撑场面,冷哼道:“对!不过是仗着自己会些拳脚功夫,真以为能在这宣州横行无忌?如今你已不再是大宣第一将军,不过是靠着皇帝恩赐的虚位横行霸道,脱了这身衣服,你算个屁!”

邓夷宁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人一眼,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下,缓缓道:“先不说大宣第一是怎么传出的,光论你这一身穿戴,就比旁人低了好几个档次,也不知苏鹤庭怎么看上你的。”

那人被她目光盯得发毛,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邓夷宁语气懒散,慢条斯理点评:“袍子倒算得上是绫罗,勉强入得了眼,可惜颜色太贱,跟那庙门前讨喜的跳神戏子似的,还衬得你肤色暗沉,远看活像一块油光发亮的糙玉。你看你这腰带松垮成什么样子,若我不说,还以为你是刚从集市上回来卖鸡屎的。再说脚上这鞋,边角都起了皱——”

邓夷宁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苏鹤庭,继续道:“怕是你主子从夜香客身上讨来赏的你吧?还有这发冠,有辱仙鹤美名,戴着不过也是掩耳盗铃罢了。”

她每说一句,那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苏公子身边的人一向如此,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笑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来,不大,却密实,像是在屋子里撒了把细碎的石子,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那人一时间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看向苏鹤庭,声音发紧:“公子,她这般侮辱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鹤庭受了讥讽却并未立刻反驳,只慢条斯理转着手中茶杯,将脸上仅存的难堪抹去。片刻后,他才抬眼看向邓夷宁,刻薄道:“公主这般口不择言,难道就算有教养了?别仗着嘴上功夫便能压人一头,世上哪个男人不喜温顺柔和的小娘子,你以为昭王会喜欢你这种性子?”

靠后几人脸色立刻变了,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些不安,毕竟邓夷宁如今已是昭王妃,身后为她撑腰的是昭王。何况他们素不相识,今日只是收了苏鹤庭银子,前来撑场面而已。

尚未等邓夷宁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笑,只见李昭澜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两壶酒,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苏鹤庭心头一紧,脸色霎时发白,下意识回想自己方才说出口的话是否得体。

在一屋人的注目之下,李昭澜迈步入内,将酒壶放在邓夷宁面前,紧挨她坐下,慢慢开口:“这雅阁,似乎是本王订下的,几位不请自来是何意?”

他看向苏鹤庭,神色平静:“你就是苏家那位?读过几本书,识过一些字,就该懂得规矩,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今日你在此说这些只是本王听见,本王大可不与你计较,可这话若是传出去,被别有用心之人听见,你爹能否保着一条命也难说。”

苏鹤庭额角渗出冷汗,一时竟接不上话。

邓夷宁侧目看了李昭澜一眼,低声道:“王爷不必同这些人较真,苏家名声显赫,靠的从来不是在背后嚼人舌根子。你今日的言行,真是丢苏家的脸。”

她每说一句话,苏鹤庭的脸就白一分。他本就心绪不稳,被最后一句点破,脸色越发难看,怒气上涌,脱口而出:“邓夷宁!你莫要太过分——”

话未落,他身边一人“蹭”地站起,脸涨得通红,显然憋了一肚子火气,抡起手臂就要冲上来。

邓夷宁没动,眼神都没给一个,只稍一侧身。那人冲得急,没收住,被她反手一带,整个人“哐”地跪在地上。没有华丽招式,也没什么脆响声,只是一条胳膊被拧住,骨节错了位,动不得。

那人跪着,冷汗直冒,叫得凄惨。邓夷宁低头看了那人一眼,语气淡淡:“一只手罢了,至于叫得这般难听?”

此人是苏鹤庭雇来的打手,被打掉的两颗牙一直是他的心头恨,今日意外遇见邓夷宁,便想着给她一点教训,却没成想反倒被羞辱了一番。

他怒从心起,自然也顾不得体面,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邓夷宁冷眼一扫,利落踹中对方腘窝,后者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额角磕在木凳上,见了血。

其余几人本想上前帮忙,可见同伴一个个倒下,便都生了怯意。再看邓夷宁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神情冷峻如霜,身姿比那李昭澜都挺拔坚立,没人敢再动。

邓夷宁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发狠:“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二两脑子都凑不齐,怕是娘胎里就缺了几分慧根,留着脑子也无用。苏家出了你这种人,苏老爷子在天之灵怕是不得安生。”

苏鹤庭捂着脸,眼中闪过怨毒之色,似乎还想再争辩,可在邓夷宁冰冷的目光下,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咬牙冷哼一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灰溜溜走了出去。

屋内终于静了下来,饭菜也陆续上桌。

李昭澜这才动身,从地上拾起邓夷宁方才打斗时落下的步摇,又笑吟吟地将那两壶酒打开。斟了两杯,推了一杯到她面前,含笑道:“夫人这么维护着本王,倒是让本王分外感动,这杯酒敬夫人。”

邓夷宁目光全落在那两壶酒之中,闻出了是那日在香芜阁喝的醉八方。

“懒得听你废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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