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章 贪恋 两个月不  虞灯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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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在教室,r大学生和港大学生围绕模型展开探讨,声响此起彼伏。

和橙身体不太舒服,例假突然提前了好几天,腹部绞痛,原本红润的唇已经泛白,一直默默梳理报表,等众人停下争论,她才开口,顺着原有演算脉络,对数据分组进行微调适配。先顺了数据之间的对应关系,再代入模型复核。

前后不过几分钟,原本矛盾的数值全部回归正常区间。

众人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结果,暗自侧目。

和橙抬头,再次与刘悦遥遥相视,她满眼欣赏地礼貌笑笑。

差不多到晚餐时间,院长他们带京市老师学生随机去了一家食堂,和橙身体不舒服坐在教室趴着休息,肩膀被人晃了晃,她迷茫地抬脸。

刘悦俯身,认真瞧她的脸,关心道:“身体不舒服?”

和橙弯唇笑笑:“没事,来例假,休息一下就好了。”

“正好我包里有布洛芬,要不要吃一粒?听说可以缓解痛经。”刘悦从包包里拿出一板锡箔药板,扣了一粒放到她手心,“身体不舒服别硬抗。我身体素质也不好,头痛是家常便饭,都是年轻时候不好好照顾自己落下的病根。”

和橙看着手心的药,呆滞了几秒,眼前这张漂亮温柔的脸,看不出有四十多,皮肤紧致,眼角有淡淡皱纹,说话时候总是唇角带笑。

她的平易近人跟陈嘉欣完全不一样。她是真正的,骨子里透着温柔力量。

刘悦被她盯得有些尴尬,“怎么了?”

和橙摇头,就着矿泉水喝药。她不爱喝药,是第一次因为痛经喝布洛芬。之前也会痛得受不了,宗勖白会让曲医生来家里给她针灸,或者把她抱在腿上,用掌心轻揉在腹部。

两人聊了很多,最后和橙忐忑地问:“刘老师,你在汉外读书时候,认识一个人吗?”

“嗯?哪位?”

“和会勤。”

她观察到刘悦瞬间转白的脸色,像见了鬼一般,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后镇定下来,然后唇角牵出笑,“不认识。”

和橙面无表情地说:“他是我爸爸,也是汉外学生,还跟你同一年毕业。”

刘悦礼貌地笑:“好巧。”

“他在我两岁的时候因洪涝救人去世了。后来,我妈妈也抛下我和奶奶,再也没回来。”

刘悦低眉,“那你想妈妈吗?”

和橙摇头:“不想。”

爸爸和妈妈当年只是办了酒席,没有领证,因为妈妈的父母固执现实,不同意她和一穷二白的爸爸在一起。

妈妈拗不过家人,又舍不得放弃真心相爱的人,顶着全家人的反对,冒着众叛亲离的风险,义无反顾跟着爸爸,千里迢迢来到陌生的溪州。

所以后面得知妈妈抛弃了她,她也不怨恨妈妈。

但,说不想,那是骗人的。

和橙回到家,给奶奶打视频电话。

孙女两聊些家长里短,快要挂断电话时,和橙终于问出酝酿一天的话。

“奶奶,您当初说爸爸走后,妈妈也悄悄离开了,您觉得她有可能还活着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奶奶不喜欢妈妈,几年间,孙女两人也很少提起她,阴阳怪气地说:“她可不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公吗?”

升官发财死老公。和橙心底咕咚地响。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升官发财死老公。除非她本身就升官发财死老公。

她定了定心神,又问:“奶奶,您这些年见过她吗?”

奶奶哼了声:“我去哪见她!我可见不了她。”

“她当年狠心把你抛弃,有什么好见的。”

和橙记忆很好,唯独对小时候很多事情没什么印象。

二十岁的她仿若坠入时空隧道,转瞬便站回了儿时破旧阴湿的老屋。

四季的衣物杂乱无章堆在墙角,泥砌的墙面不断渗着潮气,空气里裹着湿冷霉味。视线里,四岁的小身影正踮着脚,颤巍巍往高脚凳上爬。心底的担忧骤然翻涌,她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搀扶,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小和橙从一米五的柜顶够到一只铁盒,晃着身子落座凳上,盒盖被轻轻掀开,里面躺着一张旧相片。小和橙捧着照片,眼泪滚落,一遍遍唤着爸爸妈妈。

和橙站在小和橙旁边,目光落在小和橙手中那张褪色泛旧的大头合影,是爸爸和妈妈,爸爸眉眼温和,妈妈扎着麻花辫,笑容漂亮。

看清妈妈的面容后,她浑身一僵,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和橙。”

宗勖白见她眉头紧锁,睡梦中垂泪,眼底凝着担忧,抬手轻扶她的肩,缓缓晃动,一点点将深陷梦魇、暗自哭泣的她从混沌梦境里摇醒。

和橙哭着醒来,依偎在他怀里,抽泣。

“做噩梦了?”宗勖白抚着她的脊背。

和橙攀住他的肩,身体止不住地抖。

“梦见什么?”宗勖白捧住她的脸,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角。

她哭得不行,模糊的眼瞳里倒映他的俊脸,他的脸逐渐清晰,她抚摸他的脸,抬起下巴,主动亲他,呢喃着他的名字,无力悲伤地贴在他胸膛。

她是个情感很淡薄的人,也已过了需要父爱母爱的年龄。

但当宗勖白取来温水,托着马克杯一点点喂给她喝,指腹抹去她唇瓣的水珠,轻拍她的脊背哄着她入睡时,她突然很贪恋这一刻的呵护。

r大师生赴港大交流的最后一天,学生都得以卸下连日的课业重担,自由游览校园、结伴打卡留念,和橙被院长临时安排了收尾工作。

旁人忙着合影告别,她抱着一摞整理好的交流资料,往返于办公楼与会议室之间,未料会在办公楼看见刘悦。

院长让和橙顺便陪着刘悦一块去坐巴士。

和橙礼貌地带着刘悦前往集合地点。

港大上坡路多,刘悦下坡时突然崴到脚,旁边的和橙反射性扶了把,她道了谢谢。

和橙没应话,看着眼前这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脱口而出:“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刘悦肢体僵住,似没听懂,“什么?”

“我去京市时,很多人说我跟一个叫悦姨的人很像,想必那个悦姨就是你。”和橙面无表情,看上去似在述说别人的故事:“之前提到我爸爸,你眼里有压不住的错愕。”

和橙干净澄澈的眸冷淡地看着她,问:“你是吗?”

是抛弃我的妈妈吗?

是我的妈妈吗?

刘悦深吸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多年练就的得体分寸与外交式从容,在此刻乱了章法,往日里应对各色场面的话术,尽数堵在心口。

“抱歉,我好像不该挑破,你本来也没打算跟我有过多交集,可能只是听说了我,来看看我。”和橙蜷了蜷指,平静地说:“很开心,你现在这样出色。”

“想必你也是这样想的,如你所见,我被奶奶养育得很好,可能遗传了你和爸爸的基因,很聪明好学。”

“我就送你到这吧,再见。”

和橙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阳光落在她的肩头发梢,将她单薄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浅淡金边。步履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向校园深处。

刘悦眼眶瞬间模糊,脸颊布满清泪,她从容地拭去泪水,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的酸涩要将她淹没。

宗勖白去京市参加峰会的当天,坏消息猝不及防砸到和橙头上,家中奶奶做饭时不慎遭遇煤气泄漏,引发火灾。

奶奶呼吸道吸入高温烟气损伤,正躺在溪州的医院里。

和橙连夜赶回去,在病床前照顾。

去年春节,炳叔来家里小坐,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没过多久,他便借着集团乡村扶贫的由头,着手派人重新翻修了老宅。

屋内添置了不少崭新家电,多年的火柴灶也换成煤气灶,屋子里外都变了模样。

没想到就是这煤气灶让奶奶进了医院。

医生说奶奶气道有水肿和灼伤,需要静养抗炎,密切观察肺部情况。她躺在病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咳一声都牵动咽喉,喝水艰难。

和橙让和善先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她守着就够了。和善在医院奔波整日,身心俱疲,便先回去了,病房里只余和橙独自陪伴。

万籁俱寂,夜色沉沉笼罩着病房,和橙离开病床旁,迎面进来一个穿着便衣提着水果篮的男人。

他温和地笑:“和橙小姐晚上好。”

和橙下意识以为是宗勖白派来的人。方才她劝炳叔回宾馆歇息,对方前脚刚走,这人便紧跟着现身,时机实在太过凑巧。

“宗董听闻家中奶奶因煤气泄漏进医院,特意让我来看看。”

宗董。

和橙脊背骤然紧绷,顿时警惕地看着他。

在香港,和橙的出行都有炳叔接送,别人压根找不到机会靠近她,宗开元估计一直在寻找机会,得知她回溪州,马不停蹄就派人过来。

男人直接进入主题:“宗董说,和橙小姐已经大三,想必早早考虑好未来。倘若暂时还没有想法,他倒有个提议……”

和橙捏着衣角,听他说完,指尖微微发紧。

“宗董还说,此次煤气泄露是无心之失,可谁能保证,下一次不会是人为算计?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和橙小姐要为老人做好打算。”

和橙双脚一软,差点跌下去,扶着白墙才虚虚站稳。

“和橙小姐,您的手机在响。”男人提醒。

和橙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低头,是宗勖白打来的。

男人也看清来电显示,机械地微笑,“您先同宗生好好聊聊。”

“我等您回复。”

和橙努力淡定下来,走到窗边,“喂?”

“果然还没睡。”那边是宗勖白微微叹息无奈的口吻:“早点休息。我安排了香港最好的医生,明日过去溪州,奶奶很快会好。”

和橙眼眶有些酸涩,“不用那么麻烦的。”

“奶奶身体不舒服,你整日担忧记挂,怎么会有心思学习?”

“要是实在担心,把奶奶接来香港,我让炳叔找栋适合老人居住的别墅。”

“不用。奶奶习惯在老家。”和橙蜷紧手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和橙深吸气,夜色浸透整扇窗,外头浓黑如墨,四下静得只剩自己绵长的呼吸声。

她下定决心,转身,眼眸坚毅地对男人说,“替我转告宗董,他会得到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妈妈很重要,大家猜猜她后续有什么作用~

没有存稿了,三次元有点忙,之后不会日更,随榜更新,七月初正文完结,大概还有五万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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