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雾气 对不住, 虞灯灯
她有些好奇,抬头,欲言又止。
撞上宗勖白睇来的视线立马又收回。
宗勖白故意用臂轻轻碰她的,她以为他不够位置似的又往里一点。他轻哂。
昨晚亲得水深火热,今早却形同陌路般。
“有话同我说?”
她哦了声,既然他发问了,便直接问:“刚刚那个男人,好像是香港一个男明星。你同他认识吗?”
他浅浅嗯了声,“要签名合影?”
和橙摇头,只是感到疑惑,宗勖白居然跟演员也认识。不过,能一大早在这跑步,肯定是住附近,也算半个邻居,跟邻居认识也不奇怪。
下山要一个多小时,和橙跑了不到半程已经气喘吁吁,而宗勖白依旧气息平稳。
两人的脚步停下后周遭寂静,只有和橙的喘和鸟鸣,以及雨滴从叶片滴落在地的声音。
她后知后觉喘息声有点耳熟,昨晚被压在沙发,吻到无法呼吸时,她的声也是如此急促。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咬唇,将喘息降小。
假装悠闲地晃臂,手背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虽然隔着衣料,还是吓得她立马把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不太自在地瞥他一眼。
宗勖白乌眸冷淡疏离,盯着她互抠的拇指,她同叶言之恋爱时可没如此含蓄,走哪都要牵着,在他眼皮子底下都黏黏糊糊。
他眸光铺上一层灰暗,伸手,掰开她的指骨,牵住她的右手,强势同她十指相扣。
她躲不掉,本就因运动而红扑扑的小脸,这会更是滚烫,心脏像被什么咬住,闷得荒。
“和橙,你是不是一觉睡醒,忘记我们在拍拖。”
和橙紧绷的脊背凉飕飕,像有山风往她身上灌,她听清他语气里的幽凉和阴郁。
她压根不敢看他,怕被他看穿心思。
“我,只是还没适应。”
她哪怕心底十万个不情愿,也不敢做这种用完就丢的事情,何况她还没拿到钱,叶言之也还没安然无恙回去学校。
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低,指腹没什么茧,玉一般养尊处优的手紧紧黏着她的。
她不习惯,宛如握着什么名贵珍品,怕磕着碰着磨坏了。
沉默了一段路。
“你同他牵手时,也这样不说话?”
和橙心脏一突一突,他怎么老喜欢拿叶言之攀比。叶言之不会给她那么大的压力,也不会强势要同她牵手,他们牵手顺其自然。
她找了个理由:“没想到话题。”
“需要什么话题?你随便讲我都爱听,之前我们不是聊得很好?”
以前身份不一样,她当他是资助人,敬他尊重他,什么话都能接上。如今,身份变换,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同他相处。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学校,和橙度日如年,一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进入校园,人影才热闹起来。
这个时间差不多上早课,校园学生步履匆忙。
眼看终于要解放,她准备挣开他的手,忽然听见他说一起去食早餐。
和橙一颗心再次吊到嗓子眼,被冷风呛一喉咙。
去附近的西餐食堂吃早餐,他身上没钱,刷和橙的八达通。
牵了一路的手终于松开,她手心冒了不少冷汗,有点僵直,她用力握紧黏糊潮热的拳头,又舒展开,趁着宗勖白不注意,偷偷地在校服上蹭掉他的痕迹。
找到座位的宗勖白突然回头,彼此对上视线,她心虚得不行,立在原地瞪圆眼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手放在身后。
她的校服是蓝白色,手心蹭的角落恰好是白色,一片湿洇很明显。宗勖白眯了眯眼,看了她片刻,让她过来。
宗勖白吃东西一如既往斯文,咬了一口吐司。
“我挺中意这样,早晨从山顶散步陪你回校,一起吃个早餐,你去上课,我去公司。”
“你呢?”
和橙点头,嗯了声。
违心地说:“喜欢。”
“那日后每周一次?”他十分贴心:“次数多了,怕你累着。”
一周四次,一个月就四次。和橙肩膀微微塌下,早知道就不说喜欢。下山那段路,她异常难熬。
吃完早餐后,炳叔的车也开进校园,他递给和橙一张银行卡,是她用了几年,来到香港后还给宗勖白的银行卡。
和橙去银行转账,才知道里面有五千万。
比她想要的数目,多了好多倍。
和橙给奶奶打视频,和善蔫蔫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直到她说找资助人借了一百万,可以还掉所有债务,和善眼里才掀起一丝光亮。
奶奶知道后很担忧,再三询问这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和橙看奶奶严肃的模样,笑出声,“真的是资助人借我的。但这笔钱是要还的,只是他不着急,和善和二伯可以慢慢赚钱,不用担心被催。”
一百万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不是因为和善把奶奶也牵扯进去了,导致她们几人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和橙不会求到宗勖白这里。
成年人犯了错,就得承担责任,哪怕和善每年只能还两三万,也要慢慢还,她要的是一个态度。
如果这次,和善轻个生哭哭闹闹寻死就轻而易举把一百万揭过,很难保证,她以后不会再犯更严重的错误。
“每个月三千打到我的账户。”
每月还三千比起之前要还四张信用卡,东填西补支出几万,已经是很好很好,和善喜极而泣,连声应可以可以。
奶奶也松了口气:“借了钱肯定是要还,你这孩子,我真怕你也被人杀猪盘骗去套信用卡。”
“奶奶还知道杀猪盘呢。”
“医院护士说的!说你堂姐就是遇到杀猪盘了,好好的生活搞成这样,真是作孽。你可要擦亮眼睛,有钱还积极靠近你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当然除了资助人。”
“哎呦,宗先生人可真好,他又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
和橙唇角牵起笑容。宗勖白在奶奶眼中,已经是高大伟岸不求回报的慈善家形象。
第二日,早餐过后,库里南驶向港澳大桥。
和橙坐在车内望着节次鳞比的楼厦和波光粼粼的海面,心情五味杂陈。
过了这座大桥,再上一条花深高速,就能见到叶言之。
准确来说,是能当面同叶言之说分手。
她内心忽然忍不住祈祷,希望车速慢一点,堵一点,迟一点见面。
她昨晚想了一整夜,都不知如何同叶言之开口。
他要是接受不了,怎么办?她怕看见他哭。之前拒绝他,他红着眼睛的画面历历在目。
她想过要电话提分手,可她知道,电话说分手,叶言之肯定会去香港找她。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解决。
另外一侧,宗勖白上半身陷入真皮椅,长颈仰着,目光从和橙的后脑勺,缓缓垂下,盯住她腕间的红绳。
叶言之也有条一样的,无需多说也知道是情侣红绳。
“你取下的那条项链,还可以当手链。”宗勖白俯身打开储物格,拿起两个小盒子,单手掀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着一条细金链条。
他自然地握起她的手,围着她的腕绕了三圈,扣上。
三圈金色绕着纤瘦白皙的腕骨,不松不紧地贴着,链条是有分量的细,不会显得累赘俗气,介于张扬与内敛之间的雅致时尚,衬得肤色更细腻。
“很衬你。”他轻轻拨动了下闪着光的金链。
金链旁边的红绳,鲜艳惹眼又普通。
他视线转移,把玩拨弄着红绳,“解了吧。”
骨节分明的手解开系扣。
戴了四个多月的红绳从腕间脱落。
和橙愣愣地看着那条被随手扔进盒子里的红绳,心脏似乎突然被挖空,有什么重要之物被她抛弃了。
想起少年给她戴上红绳的下午,天空清澈,溪水汨汨,阳光从树梢亲吻他的面颊。
他说,等以后赚了钱,再送她一条金链。
她没能等到那天。
宗勖白又打开另外一个盒子。
里面静静地摆放着一条古币吊坠的红绳项圈。
是她掉在别墅泳池的那条。
居然被捡回来了。
她心脏一缩。
宗勖白笑笑,柔和地看着她,温声说:“物归原主,他应该会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