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秘密 我就那么  虞灯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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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看了和橙几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宗勖白带女生过来,也是蛮稀奇的。

看样子还是个内地人。

那张皮贴骨的素净小脸透着青涩稚气,微微仰着下巴和长颈,身姿明明瞧着很单薄柔弱,骨子里却绷着一股说不清的劲儿。

像生在墙角、迎着风也不肯倒伏的绿薄荷,清冽,带着不肯妥协的生机。

原来宗生中意这样的女仔。

从餐厅出来,和橙发现那辆love you也不见。

遇到这个车牌就没好事,之前是故意撞资助人后视镜,刚才是资助人被泼一脸。

事情串在一起,和橙恍然,“love you车牌,是宗德明的吗?”

宗勖白挑眉,眼里有欣赏:“怎么猜的?”

和橙的情绪再次被挑起,皱眉不太愉悦,宗德明真是烂人!性.侵未成年,对宗先生又飙车又泼酒,惹宗先生不开心。

刚才泼他一脸都是轻的。

应该卑劣地诅咒他。

想到什么,问宗勖白有没有空,跟她去个地方,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和橙要去的地方是鹅颈桥底。

家里面奶奶信佛信神,每月初一十五焚香敬拜,求菩萨显慈心,让她唯一的孙女平安健康,学业有成。

和橙对于鬼神论是敬畏态度,昨天和卢琪过来,她没拜,不太想花费一百块求一个心安。但如果是给资助人送平安健康,打跑小人,那她还是十分愿意的。

某间神婆档口。

宗勖白笔直地静立,身周是鼎沸的人潮声,杂沓的脚步、混浊的低语、俗世的欲望在五花八门的纸符和不同节奏的敲打声里蒸腾翻滚,汇成喧嚣的洪流。

而和橙在这片闹哄哄的俗世背景里,安静地跪在神像前。

双手合十,指尖轻抵眉心,周遭的嘈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只有她是真实的。

宗勖白白衣白裤,在五花八门的环境里,真有神仙下凡普渡众生的气韵。

他垂睨,她的脑袋。

想,她若是要荣华富贵,何必求神拜佛。

神婆让和橙对着观音菩萨说出愿望。

她唇间的祈愿,一字一句坠入虔诚里,也闯入宗勖白耳朵。

“希望宗先生开心,希望宗先生开心,希望宗先生开心……”

宗勖白怔了怔。

未料她是这个心思。

拜完虎爷,就是打小人,神婆拿了红色大鞋,念咒语,用力拍打在写有宗德明名字的符上,直至符被拍烂。

和橙对于这道程序忍俊不禁,如果这样能把小人打跑那真是太好了,看向站在一旁的宗勖白,两个食指戳向不远处在认真打小人的神婆。

“打烂了。”

一副阴霾全无的样子。

坦诚又天真。

最后,神婆给和橙一个装有九天玄女符的小红包,保佑平安健康。

出来后,和橙转而递给宗勖白。

她仰着一双清凌凌的杏眼,乌瞳非常亮,如深潭之中最明澈的那湾,太阳的折射下荡漾碎碎的亮星,里面盛着一个纯粹的宗勖白。

他没接,而是问:“为什么是宗先生开心?”

“因为您已经足够富有了啊。成年人的世界,真心实意的快乐是顶稀缺的东西。我别的给不了,只希望您能多开心一点。”

她的嗓音在热闹喧嚣的人声里格外温煦平和,笑眼弯弯似弦月,簇起温柔小卧蚕。

到了他这个地位,早已听惯了各色精巧的恭维与刻意的逢迎。

可眼前这妹妹仔,既不祝他财源广进也不盼他权柄在握。她只是仰着脸,眼里干干净净地说我希望您开心。

像一捧雪,融化成干净清甜无污染的水。

他唇角勾起慵懒地笑,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我现在很开心,因为你。”

“那希望您一直这样开心。”和橙满意地翘了翘唇角,抬手在额头,挡了挡外头灿烂的日光。没深思他这句话的含义。

宗勖白高出她差不多三十公分,从这个视角垂眸看去,她的脸浸润在阳光里,瞳孔是清透的琥珀色,连发丝边缘都晕着一层茸茸的光。

他用目光细细地、缓慢地丈量着她的轮廓和皮肤,周遭的鼎沸人声渐渐淡去,耳畔只剩下缓慢坚实的,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和橙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那视线竟比当空的日光还要烫人。

她不自觉地偏开脸,想躲开那灼热,可不过几秒,又像被什么牵着,缓缓地、迟疑地扭了回去。

她眨了眨眼,礼貌地说:“宗先生,您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能不能不要这样看我。

他眉梢轻轻一挑,脑袋随之偏了偏,带出点疑惑,似在问哪里奇怪。

和橙瞬间难以启齿。

她不知道宗勖白是不是也用这种眼神看别的女生,又或许他的眼神天生含情,看狗都是深情眼。

她怕自己说出来招他笑话。

可能是刚刚聊天的氛围过于轻松愉快,她对他的恭敬稍稍减少了一大半。

嗓音细细弱弱的,“眼神不像正经人。”

宗勖白气质青竹倚月温其如玉,又生了一副海棠醉日的长相,看人时总像含着未散的春意,笑时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极易让人卸下心防又捉摸不定的好看。

和橙却不喜欢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勾人的,风流的,奇奇怪怪的。

像狩猎人看到猎物。

像男人看女人。

宗勖白瞧她低着头颅,圆圆的脑袋认错般不敢抬起,他笑意散漫,慢幽幽地问:“什么叫不像正经人?”

是啊,什么叫不像正经人,她说的什么呢。

和橙想咬舌自尽,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不正经已经算是脑海里比较好听的词汇。

但这种词语,也是对他人格的一种诋毁、侮辱和不尊重。

宗勖白见她不说话,一字一句进攻,“你是想说我像男狐狸精?在勾引你?对你图谋不轨?”

和橙急忙抬头对上他一双探究的乌眸,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认真解释道:“只是您刚才那样的眼神,我觉得很熟悉……”

脑海里快速再次寻找措辞:“很像男朋友……”

“哦?”宗勖白轻描淡写地打断她,眯了眯眼,唇角勾着兴味,十分平静地判定:

“原来你是精神出轨了。”

这几个字像刀剑扎在和橙身上,她心脏猛地一坠,再次着急否认:“我没有。”

真是百口莫辩,越解释越乱。她的意思是他看人的眼神像极了男朋友看女朋友,并没有看着他精神出轨,她又怎么敢对他产生如此肮脏的念头。

她恨不得把他当神仙供着,不让世俗玷污他。

“看着我的脸,觉得我像男朋友,没有精神出轨么?”宗勖白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哂。

“和橙,你口口声声要一夫一妻制,原来也是表里不一。”

和橙突然嘴笨了,面皮一热,舌头像打结一样不知怎么反驳。

宗勖白衔着笑,继续逗弄:“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第二个秘密么?”

第二个秘密?

和橙想起来他给她带咸柠七时说的话:‘那别让他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话暧昧极了。

彷佛她们之间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她们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半点逾越。

“是不是。”

他故意似的,追问。

明明是很轻松的语气,和橙却感到专横的压迫感。

前方似有泥沼,等着她毫无戒备地跳进去。

日光直喇喇地晒着她,她不自在地皱眉眨眼。

而他颀长的身影在身侧拉出一道沉静的阴凉,忽而,那道阴影移动了,把她完全笼在里面。

她浅浅的琥珀色眼瞳在阴影落下的那一刻变成灰调。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和橙挺直腰板,梗着脖颈再次强调:“这不是秘密。”

她用言语把他营造出来的,看似暧昧不清的亲近拆出来,让两人回归原点。

宗勖白盯着这张犟气的小脸,看起来温和柔软乖顺,内里清高傲气得很,既能低眉讨巧地哄他,遇到原则问题也有小主张小脾气。

不被他牵着走。

次次要跟他撇清关系,他心里挺不爽。

他抬起笑,一贯的斯文得体模样,平淡轻飘的口吻却语出惊人:“那你刚才意/淫我,怎么算?”

和橙被冤枉得莫名其妙。

意/淫?

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宗勖白都不相信,立马伸出四根手指发誓:“我对您绝对没有任何不堪的想法,我要是有,我就拿不到港大毕……”

那两片正快速张合的粉唇忽然被两只温热指腹覆上。

是他伸手截住她的话。

他的指腹似玉,细腻且软,轻轻压在她唇间,温热的、独属于他的气息从这极近的距离漫上她的唇瓣。

她还未来得及合上的细小唇缝,尝到一点极淡的冷冽紫苏味。

他背着光,英俊的脸浸在阴影里,唯有一双黑眸,沉沉的,辨不清里头的情绪。

和橙脑袋下意识后仰,唇便从他指腹离开,整个过程不过5秒,她却感觉被雪风过境般冻住,抿唇充满警惕地瞧他。

宗勖白瞧她警惕的模样,失笑,先是用粤语缓缓地喊:“妹妹仔。”

接着又是普通话:“成年人的账不是这样算的。发誓算什么?”

和橙手指捏着单肩帆布包的肩带,牙齿磨着唇肉,粉唇被磨得泛白。

跟他相处,每说一句都要深思熟虑,不然后果就会像现在,他要是想追究就翻不了篇。

她不太敢看他的脸,看似温柔勾人的眼睛里却盛着强势压迫,她的视线移向他的肩:“我是想证明,我真的没有意淫您。”

“这种证明,显得我差劲糟糕。”宗勖白轻缓地喊她的名,认真地问,“和橙,我就那么不吸引你?”

作者有话说:

宗勖白:不要乱发誓,现在没想法,以后会有。

宗生每天都在明晃晃勾/引,但我们橙橙把他想得太正直了,总会被他忽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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