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病 对不住,吓到你了? 虞灯灯
但凡跟宗勖白打过交道的,谁不知他面善心狠,外人总易被那层斯文的釉色迷惑,也难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会误将深渊认作暖川。
被斜觎后又恍然大悟似的,“原来你就是宗生资助的贫困生?难怪难怪。今天太阳晒别中暑了,出门带伞了吗?”
和橙摇头。
“jason周。”林仲熹朝后喊了声。
周启云接收到讯息,上前一步把手里的长柄伞递到和橙面前。
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原来,每月账户划出的款项,抵达的是这样一张脸。
鲜活、漂亮,眼里藏着未经世事的灵气。
那一瞬间,过往那些格式化的问候邮件、生涩的感谢短信,忽然都有了具体的温度与画面,在他脑海里活了过来。
和橙瞪圆了眼睛。
这是刚刚给宗勖白打伞的男人。副院长怎么敢指使宗先生身边的人?
“不用的,我不需要。”
“拿着。”
宗勖白言简意赅。
轻声但不容置喙。和橙不好再次在大庭广众下佛了宗先生的好意,接过伞道了谢谢。
几人掠过她们,往前面走。
礼堂那扇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他们进去后,有两人留在门口左右两边,站姿如同一颗松。
“之前就听说开宗集团给港大捐助了10 million,这礼堂也要renovate,一直没见动静,这百年历史嘛,怕翻新技术不行会damage建筑,据说去内地找了好久的建筑repairer。”何记者摸了摸下巴,“宗生今天过来应该就是实地考察吧,大热天的,真係辛苦晒。”
一千万。
那是多少个零。
和橙突然明白了昨天宗先生说的那句:十万块在他那里根本做不了什么。
跟何记者待久了,和橙发现他说话总是粤夹英,中夹英,有点搞笑。
何记者捕捉到她唇角的笑:“lvy,想到什么事情那么happy?”
和橙决定因人而异,学着他的说话方式:“我还是不想deception别人,我是不会念那几句的。”
何记者满脸失望,有些痛心疾首地指责:“宗生刚刚还给了你an umbrella呢。”
“一码归一码,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我也是为宗先生responsible。”
一来一回地掰扯,和橙越发精神不济,腿力不支,随时想倒下去时何记者收到一条短信。
【天热,按和橙的意愿拍完结束。】
周启云发来的。
回头看了眼礼堂,门口只有两个保镖似的人物。
他挠了挠脑袋没再坚持。
采访拍摄结束,正值阳光猛烈的晌午,在太阳底下走两步,皮肤就被碳烤出高温,和橙后知后觉手里有把伞,圆柱伞柄刻了一只蝴蝶图案,跟毛毯上的刺绣蝴蝶一模一样。
看来宗先生是喜欢蝴蝶。
将伞撑开瞬时阴凉许多。
和橙下午还有课,几乎都是趴在桌面,竖起耳朵听课。
她意识到她的肠胃炎好像比卢琪的严重。
卢琪发消息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她如实说还是不舒服。
卢琪让她多喝热水,再加大药量,她晚上有社团活动,会比较晚回去。
和橙回复了个好的。
上午跟何记者的采访都是硬撑着,跟着他走了一遭,来来回回拍摄,把她仅有的一点精气神倒腾没了,现在有点想鸽了下午林记者的采访。
她思忖要怎么开口时,林记者恰好打电话过来,说他今天下午临时外派,没空过去采访,改天再约。
不用采访,但她开心不起来,因为腹部又开始绞痛,不知是不是跟一整天没进食有关。
下课后,她拖着疲惫的脚步缓缓回到宿舍楼下。
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似在等人。
她脚步一顿,往轿车里面看,车窗贴了膜,压根看不见里面。
炳叔见了人迎上去,看出和橙的疑惑:“宗生不在。”
不在就好。
和橙暗暗松口气。
并不是说不想见到宗先生,只是跟他相处莫名有压力,她也不知这压力源自哪里。
也许是人类对上位者天生的尊敬和小心翼翼。
小姑娘的心思全在脸上,炳叔笑了,拎着木制食盒递给她:“身体不舒服要食清淡些。”
“宗生不知您有什么忌口,吩咐人多做了几样菜式,您挑喜欢的吃。”
和橙有些莫名其妙:“给我的吗?怎么突然给我送饭?”
给她送饭的还是宗先生,这种感觉好奇怪。
“这我就不知了,您得自己问宗生。”炳叔示意她把饭盒接起来:“里面有汤,您拿稳些。”
上次给她送饭的人是叶言之。
她是住宿生,他是学校老师的家属,住在教师楼,老师对她很好,见她周末不回家,周末学校食堂又不开放,总会喊她去教师楼改善伙食,她脸皮薄,除非有其他同学一起才会跟着去。
到后面,叶言之擅自拿饭盒装上满满的饭菜塞到和橙手里,她要是不接他就往垃圾桶里扔,不得已接下。
再后面,叶言之会装两个饭盒出来,跟和橙并肩坐在学校长椅吃,两人之间座位间隙很大,不远处是操场,有人打完篮球走上来,以为她们不认识,往他们中间一坐酷酷喝水。
叶言之朝那人看去,十分不满:“哥们,你这一身臭汗,给我们饭菜里加佐料呢?”
那人说了两句不好意思,瞅了瞅满脸通红的和橙,意识到什么,起身离开了。
这会,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往太古堂进进出出,不是回宿舍就是吃晚餐。
和橙还是不太想接食盒,宗先生送饭给她实属莫名其妙。
她深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知道不该这样揣测宗先生,但还是忍不住想,宗先生对她是不是太好了?
这份好,她消受不起。
无以回报。
“和橙小姐。”炳叔喊她:“您不接,我也不好交差。”
炳叔是听宗先生安排,她要是不接也是在为难他。她泛白的唇被咬红了,咬着磨着,拎过沉甸甸的饭盒,道了谢谢。
“这把伞,也是宗先生的,交给您吧。”
炳叔没接伸手挡了下,礼貌一笑:“宗生没交待我。我只负责送饭。”
在宗勖白身边那么多年,他并非只是司机那么简单,他懂宗勖白的一言一行,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宗勖白想要什么。
司机这份活也不是谁都能做好,宗先生的私人物品又何时给过别人,毛毯到伞到送餐,偏偏在和橙身上几次破例。
他是过来人,又岂会不懂。
和橙心一落,拎着餐回到宿舍。
在宿舍长廊遇见何书霞,她冲和橙挑眉,笑容谄媚:“和橙,你跟楼下那辆库里南的车主认识吗?”
何书霞虽然是内地生,但对港圈富豪八卦也算了如指掌。
无人不知【港·zhb6】是宗氏集团那位二公子宗勖白的车牌,是爷爷送给他的18岁生日礼物,当年在拍卖会拍出了六位数的高价。
更令人咂舌的是,这样六位数的高价车牌,宗勖白拥有六个。
单看觉得很低调没什么特别之处,要是有幸看见他家地库会发现全是连号:【港·zhb5】【港·zhb6】【港·zhb7】【港·zhb8】【港·zhb9】【港·zhb10】
视觉上颇为壮观。
在香港,宗的粤拼是zung,勖是huk,白是baak,zhb是宗勖白的粤语拼音首字母。
爷爷送他连号的原因也很直白:祝福他未来一帆风顺。
宗家几位公子千金,大公子宗柏延自小跟着妈妈在娱乐圈抛头露面,后面妈妈退圈后,生的两个孩子,都被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怎么暴露在媒体和大众面前。
宗柏延受妈妈影响,在娱乐圈当导演,去年拍的一部文艺影片拿了奥斯卡金像奖,轰动一时。
有关宗勖白的报道少得可怜。
如今,居然看见他的车牌跟和橙有关联。
和橙不懂车,刚才楼下好几辆车,哪里知道何书霞说的是哪辆车。
身体疲惫也没力气多说什么,“我不知道哪辆是库里南,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说完便进了宿舍,关上门。
紧闭的门让何书霞愣在原地,欲言又止,却只能冷笑了声进自己宿舍。
坐在椅子,气不过拿出手机跟姐妹发语音吐槽:“我跟你说,我没见过这么装的人,装什么呢……”
“还不知道哪辆是库里南……不是跟人司机聊得挺好吗?”
“难道是怕我知道她跟人司机搞在一起了?”
“肯定是跟那个四五十岁的司机搞一起了!她估计还以为那司机是车主呢!没见识真是可怕,我都懒得提醒她被骗了。”
“放着好好的有钱大少爷不要,勾搭个糟老头子……”
能入宗勖白的眼,菜的卖相和口感一定是极好的,坏就坏在和橙身体不舒服也没什么食欲,喝了半碗鲜美的汤,吃了几样新鲜精致小菜便放下筷子。
重新盖上木雕盒。
爬上床补眠。
太阳西沉,粉黄光影透过玻璃开始昼夜接驳,变化多端的梦幻色彩折射在室内白色墙壁,最终窄小的房间彻底昏暗。
和橙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总是捧着时不时阵痛的腹部,喉咙干枯想喝点热水,一想到要起床出去公共厨房烧热水又犯懒,继续闭着眼。
阒静的空间,在她翻身的床垫咯吱声里被打破,紧接着是一阵手机铃声。
“是我。”
电话那边的嗓低沉温和。
作者有话说:
宗勖白:老婆怎么对我如此防备昨天不是还摸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