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顶 带和橙小姐返客厅休息 虞灯灯
刘家炳看向台球室敞开的门,宗勖白和人说着什么,懒散惬意地笑,拿过已经擦了巧粉的台球杆俯身,修长手指曲起弧度,球杆贴着下颌线,慢条斯理地找角度将一杆击出。
今天家里来了几个记者和电台领导,电台领导陈北潭地位非同凡响,在香港也算是能横着走的大人物,与宗勖白父亲宗开元有交情,宗勖白视他如前辈,姿态彬彬有礼谦逊内敛。
宗勖白的特助周启云昨晚就告知他今天宗勖白的行程安排,说:“让她进来。”
进了第一道岗亭,依旧是平缓的上山路,一条宽阔私人车道两侧香樟树夹道而立,秀丽气派,鸟鸣清翠,悠然飞入树间,没有游客,安静极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进入第二道岗亭,这次里面的工作人员没有拦截她,还朝她点头打招呼。
入目是一片绿茵,路尽头,奶白的墙壁和墙壁茂密的常春藤相映。
楼层上方平地而起一栋现代化城堡别墅。
一扇雕花铸铁门宏伟庄严。
和橙按响了门铃,小门自动打开。
门后的路面铺着绿茵,一直沿到别墅门口,四周是几个菲佣忙碌的身影,自动浇水机孜孜不倦地工作。
脚踩在碎石铺就的小路,声音沙沙,像是有什么踩在和橙心脏,她心跳莫名异常快。
真正走到这里,她心里的贫富阶级感才浓烈起来。
资助她的宗先生是什么身份,以她的眼界来看只想到高不可攀四个字。
一楼是停车场。
和橙咋舌。
里面光是看得见的第一排就整齐划一停放着十几辆她叫不出名字的靓车。
后面还有四五排,形成方方正正的矩阵。
不同的车头立标却采用了同一种晶莹剔透的饰面。
仔细看全是用钻石做成的蝴蝶,再用小蝴蝶拼成车标。
做工繁复华丽,应该是重新私人定制的。
钻石蝴蝶很眼熟,和橙在哪里见过。她想起昨天去参加高桌晚宴,在沙滩边陌生人给她送的毛毯,上面也绣着蝴蝶。
两者似乎是同一种形态。
钻石车标壮观昂贵,两种不同款式的天使翅膀、盾牌加马、盾牌加牛、盾牌加a、双r、一座山、弦月、bugatti……
光芒闪到她的眼睛。足以想象,车主的贵气嚣张。
车牌也极其亮眼。
连号对强迫症很友好。
【港·zhb5】【港·zhb6】【港·zhb7】【港·zhb8】【港·zhb9】【港·zhb10】
车库不像车库。
更像艺术收藏殿。
富贵迷人眼,和橙不知要怎么走时,正好与要出门迎接客人的刘家炳撞上。
他起初先是一愣,随即恢复正常,“您就是和橙小姐?”
和橙一眼认出这个礼貌的中年男人。
昨天傍晚去参加高桌晚宴,裙子被弄脏,她在浅水湾礼堂附近的海边清洗裙子。
他过来,给她送了一条羊毛毯。
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的欣喜和惊讶溢于言表,腼腆羞涩地笑:“你好,好巧,我是和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炳叔客气地说:“叫我炳叔就行,我们确实有缘。走吧,我带你去见宗生。”
宗生。好耳熟。
昨晚有个叫宗生的请她过去喝酒,应该不是宗先生吧。
估计只是恰好同姓。
和橙又想到昨天炳叔说送毛毯是他家先生的意思。
如果炳叔在宗先生身边做事,那给她毛毯的那位先生会不会就是宗先生?
“请问昨天的毛毯也是宗先生的吗?”
炳叔瞧她清澈水润的眼,温和道:“对您有用这份礼就没白送。”
“有用的。”
和橙想:宗先生果然是大好人。不认识她的情况下还给她送毛毯。
刘家炳领着和橙搭乘电梯上去,楼层上方又是另一番景象,建了一栋现代化别墅,院子里尽是草绿。
进入别墅,走在光可鉴人的地板。
屋子极其亮堂,几扇巨大的落地窗一尘不染,将外面森绿景色全收眼底。
和橙感觉自己脚下都虚浮了,眼睛来不及细看也不敢细看。
她低头,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在地面留下灰尘脚印。
走了那么久山路,鞋底沾的泥尘肉眼看不出什么,踩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便无处可遁。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脏兮兮,脸蛋咻地红温,走得更加小心翼翼,往后瞧,即使轻手轻脚依旧有痕迹。
炳叔回头,见她蹑手蹑脚盯着脚下身后:“掉东西了?”
和橙抬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掉了,掉了一地的泥沙。”
炳叔觉得后生女有趣,也跟着愉悦地笑:“没事,会有人打扫。”
和橙还是感到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穿过客厅,又走过几个小厅,还未见到人已然听见爽朗的笑声和鼓掌声。
台球室随着炳叔的出现和一句宗生,和橙小姐到了,众人的视线朝门口看来。
炳叔微微侧开身体,身后出现一个娇瘦朴素的小姑娘,肩上背着双肩包,胸前抱着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两颗圆滚滚的东西,怯生生地站在那。
一双乌黑眼睛亮澄澄又拘谨。
像森林里窥探外界的小鹿。
和橙一眼望去,室内零碎地站着五个男人,不知哪个是宗先生。
掠过中间,瞳孔收缩惊讶,昨晚高桌晚宴上给她鼓掌解围的男人也在。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遇见他。
隔着人影和台球桌,目光相撞。
他没戴眼镜,眼睛里有淡淡微芒。
像猎手等到猎物。
即将拆吃入腹的隐隐兴奋。
她只匆忙扫了眼移开视线,礼貌地躬身:“大家好。”
“你就是勖仔资助了7年考上港大的女学生?”陈北潭率先用港普开口:“你进的什么学院啊?大二打算主修哪科?”
港大的录取分为大类录取和专业录取。
前者是大一结束时根据成绩和兴趣选择主修。
后者是直接进入专业学习。
和橙属于后者。
她看向说话的人,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所在的是理学院,精算学。”
陈北潭似有些惊喜:“哦?精算学?”
他以为她是文学院或者社会学院的学生,大二才开始选专业,未料人家居然是学对数学要求极高的精算学。
“精算学好啊,是港大竞争最激烈的专业之一,要求数学很好,很多女孩看到数学就头疼,你读这个专业不怕吃力吗?”
和橙从小听过太多女孩子不适合学理科,学不好数学之类的话,她很固执也很倔犟,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女生也可以学好数学。
轻声反驳道:“您对女生学数学有偏见和刻板印象,也有很多喜欢数学的女生。”
她顿了顿,稚气的脸蛋看似好声好气实则语调执拗:“我高考数学一百四。”
不仅如此,她参与过一次amc,也取得了高分成绩。
陈北潭笑笑,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明明面上是很怵他却敢直面反驳他的话,对这个外表柔弱内心韧性的女孩眼里多了些欣赏。
扭头看旁边三个男生,笑着说了句粤语:“依家嘅女仔好叻啊。”(现在的女孩子好厉害。)
转而又面向宗勖白,说的普通话,好似故意说给谁听:“勖仔,你资助了一个宝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和橙听不懂前面那句,但听明白了后面那句,这才知道哪个是宗先生,顺着目光看向一直未出声的男人,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
———原来他就是资助人。
给她羊毛毯、晚宴帮她解围、资助她七年的都是同一个人。
和橙心脏猛烈一跳,仿佛拨开迷雾她看见了为人称道的山泉湖泊。
两者一样,冰洁又给人希望。
他似乎一直在看她。
漂亮的桃花眼含光。
他手里握着台球杆,站得笔直却不失慵懒劲,白衬衫白西裤柔软垂直地包裹单薄有型的身躯,衬衫随意地敞开了三粒纽扣,露出冷白肌肤和锋利喉结。
轻盈真丝面料贴着遒劲腰线,衣袖挽起半截,手背青筋性感又禁欲。
这是和橙见过的长得最白的男人。他的白不是阴森柔气的白,像上好的玉瓷,细腻有光泽。
很少有人能驾驭得了全白色系,须得骨架好,气质浑然天成有格调,而高雅的白色在他身上无比斯文矜贵。
即使什么话也没说,上位者的姿态从眼神和气场已然铺开,让人无法忽视。
和橙吞咽了一下喉咙,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
他红润的薄唇衔了丝弧度,粤语嗓音低沉含沙,像雨天淅沥淅沥拍打嫩绿蕉叶,分外潮湿性感。
“带和橙小姐返客厅休息,好生招待。”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依旧是强取豪夺~宗先生是表面儒雅绅士类型,但其实很斯文败类
由于本文每章字数多,存稿很快嚯嚯完,23号之前都是隔日更,给我点时间慢慢存稿,宝宝们也可以先养一养~23号开始日更!谢谢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