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入佛门 春有雨
果然,对于被压制许久,好不容易等来机会的谢崑来说,郭宾递来的诱惑,他必须接。
商谈结束,谢崑很快领了新的活儿,有了个很威风的头衔,征西大将军。
看来是要和秦王正面一对的意思。
咸文帝是怎么被‘说服’的没人在意,总之,这位整日闭门修仙的皇帝只要还能下发皇令就成。
谢崑带领大军迎上了秦王。
在两军交锋的时候,宁州同样不安宁,只是在这一片混乱中,新兴郡的蓬勃发展倒成了一个异类。
有了‘孝敬’,刘金没有找新兴郡麻烦,他现在还看不上一个小小的新兴郡郡守。
萧白趁着还能出喘息的时间,不敢停下脚步,甚至还往前加速跑了起来,就是希望能在局面不可控之时能多点自保之力。
春耕过后,夏季的热风吹拂着地里长势极好的粮食,新兴郡的百姓脸上除了期待还有紧张。
谢崑和秦王相斗,双方有胜有败,竟然也缠斗了好几个月。
看起来像是要打持久战。
如此,萧府练出的新兵在宋寒川带领下去雁门郡、云中郡山中剿匪实战了几圈,新兵逐渐养出了血气,又给两郡百姓带来了一段安宁的日子。
本来是宁州最混乱、兵祸不消的三郡,不知不觉,这段时间,雁门、云中、新兴三郡竟然成了宁州少数几个安宁的边郡,都快赶上高门林立的晋阳城了。
于是,在战乱和灾荒影响下,越来越多的流民朝着宁州涌来,一些幸运的在雁门、云中和新兴郡寻到了落脚地,一些不幸的刚进入宁州就被抓起来贩卖,更不幸的就只有为宁州的匪寇添点新人口了。
宁州看似平静,混乱依旧。
而这种混乱,宁州刺史刘金自然是功不可没的。
不说那些为非作歹的豪族、世家,一洲之首私下抓流民贩卖到其它地方,要不是还懂得遮遮羞,士人骂他的口水都要把他淹死了。
也许是新兴郡对胡人的‘保护’逐渐声名远扬,宁州边郡的胡人部落络绎不绝地朝着新兴郡靠拢。
对于一直爱抓胡人当做买卖牲口的刘金来说,这可是流失了大笔金钱来源啊。
刘金有点不满了。
他觉得萧白对胡人的庇佑是在和他作对。
之前人少,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胡人像是找了个山头避风,其它边郡的胡人都少了一半。
这么下去,宁州胡人不都被新兴郡收去了。
刘金觉得有必要让这么年轻郡守懂得分寸,只是还不等他派人去敲打敲打,那个一直很‘懂事’的年轻郡守就派使者来拜见了。
随着使者来的,自然是一笔不小的‘孝敬’。
看着萧白送来的大礼,刘金那口气还没发就被对方给安抚好了,这笔钱不比贩卖胡奴来的少,甚至里面的宝石和瓷器更珍贵些。
尤其那一颗拳头大西域宝石,刘金爱不释手,直接放在卧室当照明灯用,晚上看着散发隐隐光亮的宝石,那叫一个睡得安逸。
萧白,还真是他宁州的大财神啊。
不提几次送礼,新兴郡在一个小边县搞什么互市,和穷得响叮当的胡人交易买卖,其中能有几个利益,不过萧白上道,早早说要把这份利益分五成上交刺史府。
蚊子再小也是肉,刘金更满意的是萧白的懂事。
互市刚起头,没啥利益可言,就算开起来了,一年下来也没多少。刘金不急着要,年底萧白送的礼就能低过互市那点小利。
所以,刘金还真不在乎什么互市不互市的。
这头,萧白和屈容忍着肉疼‘向上打点’一番,没让刘金借题发挥,继续给新兴郡的发展谋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裴明远看着在那捂着胸口直喊疼的两人,嘴角猛抽了一下:“你们赚的也不少了,至于吗?”
边县的互市就他所知,已经开始获利,前期投入虽大,但以屈容的赚钱能力,应该不久就能赚回来。
除去两人先前搞的那些本就赚钱的路子,现在屈容还打通了和凉州的商路,换言之,也就是和西域的商路。
战乱影响,西域那边的胡商不太敢冒险涉足中原了。以前,西域的宝石和香料就是中原世家和豪族青睐不已的好东西,不过西域到中原,路途遥远不说,意外也多,敢在其中跑的胡商不多,本身就有点实力。
但西域的商贸开发程度在屈容看来不过九牛一毛。
之前让凉州卫家来宁州‘捞’了一笔外快,两边初次建立友好关系,屈容可不单单是为了让新兴郡安稳几个月,给拓跋部一个声东击西的警钟,他最根本的目的,当然还是为了赚钱。
在屈容这里,就没有不和赚钱挂钩的事儿。
他就是为了和卫家搭上良好关系,两边好商量一下搞通商,赚钱的事儿。以前的西凉王是个粗人,俗称有勇无谋,性情好是好,但对赚钱这一道一点不感兴趣不说,还特别嫌弃铜臭味。
也难怪,占据一个凉州,明明掌握着通往西域的关键地域,还能穷到被中原世家掌握经济命脉,不得不说,都怪卫家没有一点经济头脑。
好在,继任的西凉王卫朝没他爹那般愚忠,有了摆脱朝廷控制的意思。屈容看出来,自然也就把打了好久的主意朝卫家落去了。
本来吧,这种事儿屈容再能唠,卫朝也不一定能答应和他合作。屈容都打算针对卫朝性情送点利益上门了,结果,这位年轻的西凉王竟然比他想象中的好说话。
好说到......就像是在等他开口是的。
屈容:个人魅力?
当然不是。
屈容想到那两个来了宁州,一待就是几个月,过完年,春耕过后才慢悠悠回凉州的卫家双胞胎兄弟。
少年赤忱热血,看起来也很单纯,武力出众,就很卫家人的样子。
屈容对卫家印象滤镜第一次被打破,是那个佛子卫暄。
不过他想的很明白,因为卫暄出生不久就跟在了西域高僧坐下修习,学的自然是超然物外的东西,一身仙气也不奇怪了。
倒是双胞胎兄弟才像是正宗卫家血脉。
那位素未谋面的西凉王卫朝,再不同,应该也不至于和卫暄那般不一样。
看来,西凉的处境比他想象中更贫穷啊。
屈容忙着互市,还没来得及去凉州亲自跑一趟,不过派了他手下最信任最得力的黑市掌柜过去。
章程早就拟好,只是需要人铺排,寻常人屈容不放心。
而且,萧白还特意交代过,让人去西域寻找一种叫棉花的东西,找到后带来给她看。
那玩意儿据说可以做成棉衣,很保暖。
要真像萧白所言,那棉花就不光是利民的好东西,还是赚大钱的好东西啊。
屈容一下子就嗅到了商机,对于萧白偶尔冒出来的新东西,他经过数次验证后,已经明白,那都是赚钱的好东西。
不愧是他屈容捧起来的人形聚宝盆。
这次送给刘金的西域宝石,就是从凉州那边带过来的。
萧白选了一颗最大的送给刘金,买一个安稳。
屈容当然肉疼了。
他可是最舍不得花钱的人了。
看裴明远这个世家子一点不为金钱所动的样子,屈容咬着牙,很是嫉妒道:“你这个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可恶世家子。”
裴明远:“.......”
裴明远翻了个白眼,觉得屈容这辈子是没救了,他就没见过这么嗜钱如命的。
明明这次卫暄带来的宝石足足两袋子,不过一颗而已,竟然也让他肉疼得饭都少吃了一碗。
萧白肉疼,是因为少了一笔用来养兵养百姓的备用金。
屈容肉疼,呵呵,纯粹是舍不得花钱。
所以,裴明远虽然无语,但他只鄙夷屈容。
不过说起卫暄...
裴明远也很奇怪,这次跟随商队回新兴郡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是卫暄啊,就算卫家要派人来商议事,怎么看不会是卫暄啊。
他这个佛子不用吃斋念佛了吗?
这么闲的吗?
屈容也想到这茬了,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到那一位佛子身上。
不得不说,有些人光是存在就有蓬荜生辉的效果。
屈容不仅觉得眼睛有被亮到,还觉得自己贪财的摸样在冒着圣洁佛光的卫暄面前,一下子都显得猥琐了起来。
当然,屈容也就自惭形秽了那么一秒吧,自信让他很快自我和解了。
同时,他开始琢磨起,这位一看就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子,怎么忽然沾起世俗杂事了。
正好,憋了有两日的裴明远也忍不住了,看着敛眸静坐的卫暄,不由问出自己的疑惑:“不是说,你十八岁之后就正式出家为僧吗?”
卫暄虽然一身素色衣袍,没啥华丽佩饰,手腕还是挂着一串佛珠,但是,他黑发如缎披散在脑后,只简单挽了个素带结,配上那张有些妖孽的脸,雅极美极。
但是....
这明显不是出家人的摸样啊。
有的僧人不用剃发,但西域那边的僧人是要穿僧衣的,而且,如卫暄跟随的那位西域高僧在佛门的地位,卫暄既是佛子,又是他的徒弟,那就该剃发里了断尘缘。
别说剃发了,卫暄僧衣都没穿。
此时,室内一共四人,萧白,裴明远和屈容都同同时看向那个话很少,存在感却很强烈的佛子。
卫暄不过掀了下眼眸,随后淡淡道:“尘缘未了,不入佛门。”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让室内为之一震。
什么叫尘缘未了?
你卫暄不是早半只脚踩进佛门,不过是差个仪式而已吗?
现在你一个准出家人竟然说不入佛门了。
天。
到底是什么尘缘,威力如此大。
裴明远刚想问,又觉得卫暄不会告诉他,所以闭了嘴,转而和屈容、萧白开始了眼神交流。
三人就在那光明正大的用眼神聊天。
卫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