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义诊 陌上采薇
生意清淡了几天,宋茜茸有了新主意。她找到林福荣和林青秀,请他们通知各村,千金医馆即将开始义诊,所有病患一律免费看诊,并赠一副药。连平素素那边,宋茜茸也请她在望津河畔的大集上帮着宣传。
这样一来可以让更多人见识到千金医馆的医术,提高声望,二来也能实实在在地帮到那些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家。
林福荣和林青秀常年在各村做工,认识的人多,说的话也可信,一时“千金医馆六月初八义诊”的消息,传遍了十里八村,连临津镇的人都知道了。
义诊第一天,医馆门口挤满了人。来的多是本村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医馆门口摆了张桌子,孙美琴和赵芸娘坐在那,招呼着众人:“想看诊的来取个号,根据号码再入场啊。”
孙桐生瞧见自家孙女正襟危坐的模样,觉得新鲜,忍不住过去问:“阿琴,宋大夫治病当真不药钱?”
孙美琴一本正经地回答:“是的,阿爷。看诊不要钱,还送一副药。”
孙桐生笑呵呵地说:“那我领个号吧,正好腰疼。”
孙美琴在一张枯叶上写下“孙桐生,壹号”几个字,叫他拿进去给大夫。
张瑶、林月圆和张杏坐在进门处的桌前,接过孙桐生手里的树叶,指着面前的凳子说:“村长好,您坐。”
孙桐生依言坐下,越发觉得有趣。
张瑶认真询问他要看什么病,腰痛多久了,之前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做过治疗,饮食习惯如何,又给他把了脉,再将记录好的纸张交给他,指着堂内的宋茜茸和白芷说:“村长,宋大夫和白大夫会复诊,您任选一位大夫即可。烦您顺便这张纸交给她们。”
孙桐生还从来没这样看过病,当然听话照做。
他和宋茜茸熟悉些,便坐到了她面前。宋茜茸接过张瑶写的病例,又问了几个问题,替他把了脉,并在他腰上按了按,指着里间说:“阿叔,您趴到里间那张小榻上去,我给您针灸。”
她扬声喊了句:“阿琴,你阿爷做针灸,你来搭把手。”
又朝后头吩咐:“佩儿,你接替阿琴坐外边去。”
所有人迅速到位,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事,丝毫没有慌乱。
孙桐生趴在榻上时,见孙美琴撩开他衣裳,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孙美琴一句“阿爷,您若是都不配合,那别人更不愿意相信我了”,让他乖乖不动了。
针灸完,孙桐生起身活动了下自己的腰,惊讶地说:“哎,真的好很多了,竟然不痛了。”
宋茜茸收起针囊,笑道:“只是暂时缓解了,之后还须隔一日灸一回。”
“阿杏,给村长抓一副药,艾叶、透骨草、伸筋草、红花、花椒。”吩咐完,她又对孙桐生说,“回家后,您用粗盐与药材混合,铁锅炒热,装布袋敷于腰部。”
“哎,好好好,谢谢宋大夫。”孙桐生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照顾孙女的面子,试着走进医馆,竟真治好了腰疼,还拿到了药。
他出去后,不少村民围着他问:“里头是什么情况啊?”
“这药真的不要钱?”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来门口领号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几个学徒赶紧出来,在门口维持秩序。整个医馆忙而不乱,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像一台性能良好的机器,运转得井井有条。
来看诊的病患大多是风寒风热之类的小毛病,虽然人多忙碌,但大家都能应付。宋茜茸诊脉开方,手速极快,往往病人还没说完症状,她心里便已有了数。
“你这是风寒入里,不碍事。抓副药回去煎了喝,忌生冷油腻。”
“大娘,您这个是老寒腿了,我给开个方子,再配两贴膏药,回去贴在膝盖上,能舒服些。”
“小娃娃积食了,回去煮点山楂水喝,药先不急着吃,能自愈。”
她说话利落干脆,句句说到点子上,来诊的病患大多面带疑虑地进来,又带着几分信服地离开。
到了下午,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进来,张瑶扶着她坐下,问了情况,说是胸口闷痛多年,时好时坏,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
宋茜茸诊了脉,又仔细问了症状,沉吟片刻,开了个方子,交给白芷誊抄。
老妇人接过药方,眼眶有些红:“宋大夫,我这病能治好吗?”
“能。”宋茜茸笃定地说,“您这病不算难治,只是之前的方子没对上路子。按我的方子吃一个月,应该会有明显好转。一个月后再来复诊,我帮您调整方子。”
老妇人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去了。
送走所有病人,医馆里所有人都瘫坐在椅子上,但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今日好顺利!”
“我阿娘还说我像个小大夫了呢!”
宋茜茸瞧着这群小学徒,不由笑了。
有了头一天的良好开端,义诊第二天来的病患更多了。
除了风寒风热之类的小病,开始出现了风湿、妇科等长期慢性病的患者。这些病往往缠绵难愈,患者多是被折磨了多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
宋茜茸一一耐心诊治,有的开了内服的方子,有的配合外敷的膏药,有的则嘱咐了饮食起居的调理方法。她看病时从不敷衍,每一个病人都问得仔细、听得认真,这份态度本身就让许多病人感到被尊重。
午时刚过,医馆里正忙得脚不沾地,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让开!”
四个身形粗壮的男子大摇大摆地从门口挤了进来,一个个敞着衣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流里流气的味道。有人认出他们来,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这是临津镇那一带的地痞,常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怎么跑这儿来了?”
“怕是来找茬的。”
“你们不能进去,要先领号。”孙美琴在外头急得大喊,但那四人压根不听她的,直接往里走,目光在宋茜茸与白芷身上转了几圈,眼神渐渐变得不怀好意。
为首的那个很高,身材不算壮,但也有一身腱子肉。他嘴里叼着根草茎,斜着眼睛看宋茜茸和白芷,嘿嘿笑了两声:“哟,这千金医馆的大夫,一个比一个水灵啊。”
宋茜茸正在给一位老妇人诊脉,头都没抬。
那地痞见她不理会,便凑上前一步,嬉皮笑脸地说:“宋大夫,听说你会治妇人病?那不知道会不会治男人病啊?”
他故意把“男人病”三个字咬得很重,旁边几个同伙跟着哄笑起来。
宋茜茸依旧没抬头,手中的诊脉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那地痞见她不接话,越发来劲了,指着自己身下,咧嘴笑道:“我那地方有些痒呢,两位大夫要不帮我瞧瞧?”
说着,他又指着诊室里间的检查室,挤眉弄眼道:“是要去那里面悄悄地看是吧?我去脱裤子喽,两位大夫来给我检查检查。”
这话说得下流至极,白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至极,眼泪一下子涌出,在眼眶里打转。几个女学徒也都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宋茜茸写下药方,让老妇人拿去药柜那边抓药,这才把视线投到那几人身上。她冷冷瞥了一眼,朝张瑶使了个眼色。
张瑶会意,立刻站出来,面不改色地说:“几位若是要治花柳病,还请去别的医馆找男大夫。我们这里,不治。”
那地痞一愣,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姑娘敢这么跟他说话,脸色随即变得阴狠起来,恶狠狠地说:“老子偏要在这里治!”
那老妇人已经吓得缩到墙角去了,为首那地痞直接坐到她先前坐的椅子上,伸手就要去抓宋茜茸的手:“宋大夫,你也给我摸摸脉呗?”
宋茜茸冷冷盯着她,在他手伸过来时,她忽然动了。也不知她如何动作,那地痞只听到“咔嚓”一声,感觉一阵剧痛,忍不住惨嚎出声。他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整个人疼得缩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
另外三个地痞见状,脸色大变,其中一个骂道:“臭娘们儿敢动手!”挥拳就朝宋茜茸脸上砸来。
宋茜茸身子一侧,避开拳头,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臂一带一送,借力打力,那人整个人便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就见宋茜茸手往诊台一撑,人跃过来,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反应过来,忙一个从左边抄起一条长凳,一个从右边摸出一把短刀,齐齐朝宋茜茸扑来。
宋茜茸常年跟着林青禾对练格斗,虽说比不得林青禾那样的好身手,但对付几个只会耍横的地痞还是绰绰有余。她侧身避开长凳,一记肘击砸在那人肋下,趁他吃痛弯腰,抬脚踹在他膝窝里,那人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左手一翻,精准地扣住持刀那人的手腕,拇指按住虎口穴位用力一掐,那人吃痛松手,短刀“当啷”落地。
前后不过几息功夫,四个地痞全被放倒,一个脱臼,一个摔得晕头转脑,一个跪着起不来,一个捂着被掐红的手腕龇牙咧嘴。
整个医馆鸦雀无声。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鼓了掌。
“好!”
“宋大夫好身手!”
“活该!让这些臭流民来撒野!”
叫好声此起彼伏,排队的病患们纷纷喝彩,有几个阿奶笑得褶子都舒展了几分。
那四个地痞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为首的那个捂着手腕,面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宋茜茸:“你、你给我等着!”
宋茜茸面不改色,重新坐回诊台前,“下次再来,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滚。”
四个地痞连滚带爬地跑了,留下一片哄笑声。
张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阿姐,你太厉害了!”
白芷也忍不住抿嘴笑了,方才的羞愤一扫而空。
宋茜茸摆了摆手,对还在排队的病患们道:“让大家受惊了,继续看诊。”
队伍重新排好,一切恢复正常。
只是从那之后,来看诊的人中,多了一个话题:宋大夫不仅医术好,身手也是一等一的,连地痞都打不过她。
这话传出去,千金医馆的名声,反倒更响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