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鸿君老祖
第59章
隔壁院子?
望着谢老九进屋的背影,几位道长面面相觑。还是谢易主动带路:“各位请随我来吧。”
深夜进入义庄停尸的院子属实是一件考验心理素质的事,不过谢易显然习惯了眼前的环境,再者身边还跟着这么多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害怕的。
领着几位道长将僵尸抬到隔壁院落的正房,寻了一口空棺材放进去。盖上棺盖后在棺材靠头的位置点燃了一盏长明灯,道长们围在棺材边又诵了一遍经文。之后停灵七七四十九日,若是再无异动便可下葬。
当然,这一次绝对不能葬在什么风水宝地,也不能葬在大凶之地。最好选在隐蔽且平常的地方。
谢易问:“若是有异动呢?”
蓬丘山人捋胡子的手骤然一顿,几位道长面面相觑。最终,无为子叹了口气道:“若有异动则绝对不能下葬。念几遍往生咒、超度咒、敕瘟咒、净秽咒让其安静下来后再继续停灵七七四十九日。”
“若一直有异动,那岂不是得循环往复的念咒停灵一直不能下葬了?”
不知何时谢老九也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无为子点点头,“正是如此。”
当然,有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没说出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义庄里反正已经有那么多具尸体了,多这一具僵尸也不算多。
这样的结果本就在谢易的意料之中。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虽然这位僵尸老祖宗并不是他主动请来的,但经过这几次三番的折腾, 他算是发现了对方的难缠。
道长们做的这些布置能不能撑过七七四十九日还不得而知。若是实在解决不掉,大不了就按最坏的打算将他养在义庄里算了。
他都已经和妖精鬼怪做朋友了,义庄里多个僵尸老祖宗吉祥物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况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也不像是那种喜欢搞破坏的类型。既如此,留在义庄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见谢老九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谢易觉得自己还是先别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为妙。
“希望您老能够尽快安息。”
就见谢老九一脸郑重地对着眼前的棺木上了三炷清香,随后将方才从柜子里翻到的包裹递给谢易,“这就是当年包在你身上的襁褓。”
打开包袱一看,里头装着一卷雪青色的织锦缎,虽然已经有些陈旧了,但触手丝滑柔软,一看就是好料子。
将东西妥善收好,谢易道了句谢。他不打算立刻调查原身的家族,毕竟有些事不宜操之过急。
“时间不早了,爹早些休息,儿还得送各位道长回城呢。”
谢老九问:“会不会太麻烦了?家中还有空房,不然让几位道长今晚在这里住下,明日一早爹再用驴车送他们回城?”
谢易闻言看向几位道长,似乎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几位道长一番商议后点点头,“也好。”
这两日为了解决此事他们都没能睡个囫囵觉。尽管有缩地符,可眼下回城客栈门都关了。既然能有地方供他们休息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折腾了。
见道长们愿意留下来,谢易也就不再强求。
回到住处已是子时过半,即便是用功到最晚的傅端此时也已经睡熟了。
吸取了昨日的教训,今晚在出门前他就已经完成了课业早早的洗漱上床,等到室友都睡着后这才偷偷溜出门。
悄无声息地摸到床边,谢易刚要脱鞋上床隔壁的柳道全却突然高喊了一声:“谢——”
一时间,谢易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以为自己半夜偷跑出去的事暴露了的时候,却听到柳道全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再来一碗,谢谢……”
说着,他咂了咂嘴,随后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谢易:“……”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梦见了什么好吃的,睡着了都还惦记着。
暗暗松了口气,谢易这才放心地躺进了被窝里。
后半夜一夜无梦。
之后的一段时间,日子归于平静。谢易重新回归到早睡早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规律日常中。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学生时代,谢易原本以为在私塾的日子会非常难熬,可实际上真习惯了倒也觉得还好。
或许是因为这是他两辈子头一回不带任何功利心去学习,正因为心无旁骛,他反而从中获得了不少乐趣。
回想起前世短暂的二十多年人生,简单乏味得只能用一个忙忙碌碌来形容。
出生在内卷大国,从小学开始他的人生就像是机器上的齿轮,跟随大流按部就班地行动。努力学习考出好名次,考上好学校,毕业后找个好工作。若不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他应该和大部分的普通人一样过着平凡且匆忙的生活。
如今跳脱出旧有的环境,又在小小年纪实现了财富自由,也就摆脱了过去那种被物欲现实所裹挟的功利化人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如今才能以一种全新且积极的心态来学习。
不过谢易却没想到,自己这般积极上进反倒衬托得周遭的“同龄人”愈发顽劣不堪,以至于宋先生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纯粹的欣赏变成了欣喜若狂。
若不是谢易目前年纪太小,宋齐贤担心揠苗助长,他都想现在就教授谢易四书五经让他准备将来考科举了。
只可惜谢易一无所知。要不然他铁定不会那么积极地在课上提问了。
一旬很快便过去了,安良馆的学子们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假期。因为私塾的旬休很短,若非撞上特殊节日就只放一天,因此父子俩也只能在城中团聚。
谢老九算准了日子一早就赶着驴车进了城。这一次来既是为了看一看儿子给他送换季的衣物,同时也为了进城采买粮油米面等吃食。
将驴车交给熟悉的人代为保管后,谢老九径直赶往了安良馆。谢易一早就在私塾门口等着,等到太阳升得老高,终于看到了自家老爹。
“爹!”
“哎!”谢老九乐呵呵应了一声,一把将谢易抱起掂了掂,不满地啧了啧嘴:“瘦了,读书很辛苦吧?”
“还成。”
谢易习惯报喜不报忧,况且这点苦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他瘦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身体慢慢长开抽条了。当然也因为私塾的吃食不比家里丰盛的缘故。毕竟一个月一两银子连带住宿清扫费,伙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吃的,谢易一晃眼便注意到了谢老九手里拎着的一罐小坛子,眼睛骤然一亮:“爹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你呀,就知道吃。”
虽然嘴上数落,但谢老九的脸上却带着笑,“给你带了一罐你爱吃的酸菜,早上可以就着粥吃。”说着又掂了掂另一只手上的包袱,“再过一阵子天气就热了,我给你带了几件薄衫好换着穿。”
“那敢情好。”
谢易笑眯眯的就要接过包袱和坛子却被谢老九避开,“这坛子可不轻,当心摔了。你屋在哪儿呢?咱先把东西放了再说。”
谢老九上一次来只大致看了看安良馆的宿舍环境,并未实地参观过谢易如今住的地方。这一次来正好带老人家看看。
“这地方可真宽敞。”
一进门,谢老九便感叹。
谢易帮着把东西放到一边,回答道:“这屋子里如今就只住了三人,确实宽敞。”
看着房中如此多空置的通铺,谢老九皱了皱眉,“这么多床就只住三人,未免也太浪费了吧。”
“大多数学子都住在县城里,他们回家方便,自然也就没必要住私塾喽。”
谢易说着,眼珠滴溜溜一转,“爹,要不然咱们也在城里买栋宅子吧?”
“这样每次旬休的时候,您也就不必像这样匆匆忙忙的来回赶,而我也可以住在宅子里,咱们父子俩还能开火做饭呢。若是义庄没什么事,您还可以在县城里多住两天。左右咱们现在也有驴了,出门也方便。”
谢老九有些犹豫。若是谢易如今是个十几岁的儿郎,他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眼下他还这么小,就算宅子买回来,他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头住。
若只是为了在私塾旬休的时候让父子俩能够有个落脚地而特意买一栋宅子是不是有些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