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尼莫点1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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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一年分旱、雨两季,此时正处于雨季的末尾,时雨时晴,蒸桑拿一样体感黏糊。
梅氏的代表团这几天在厂区实地勘察,日方一把手亲自接见,随行的还有当地政府官员。
梅行雪给梅顺琦发来信息:「你回来改订深圳的票吧,带你见两个股东,他们想转让部分股份出来。」
梅行雪竟然为他拉来了梁琼从前的部将。
股东会上,梅满吃瘪丢职,聪明人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外戚帮里一些股东早就对梅满的管理感到不满,如今失去军心,算积怨爆发的结果。
那两个股东急需资金周转,加上这次在梅顺琦身上看到了梅行霈的影子吧,觉得此子未来可期,就想借机卖个好,重新站队。
梅顺琦试探地问:「股权意味着话语权,三叔为什么自己不收购?」
梅行雪:「你就当我害怕枪打出头鸟吧,我现在手上这些已经够了。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我的这些也是你的。」
梅顺琦:「知晴、知霁两位妹妹也很优秀。」
梅行雪:「再优秀也是女儿,能一样吗?」
可侄子再亲也亲不过女儿吧。
梅顺琦想起那些传言,他母亲薛小淮原本就是梅行雪的意中人,因为梅行雪另娶她人,二人才不了了之。
梅行雪认为自己为了拯救危难中的梅氏,牺牲了个人幸福,娶了位唐氏患者回家,已经够委屈了,不想大哥还给了他雪上加霜的一击,居然将薛小淮金屋藏娇。
梅顺琦没太懂,梅行雪究竟是爱屋及乌,将他视作亲儿子?还是说梅行雪误以为他们是亲子关系?
反正,蒋阿姨电话里的意思是,既然他以为你是他儿子,那你顺水推舟就好了。
梅顺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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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长途奔波,梅知雨休息了一个白天,身体才缓过劲儿来。
梅满进屋看她。
梅知雨:“看你表情似乎不太好,发生了什么?”
梅满:“内部出叛徒了,有两个老家伙想把股份卖给那杂种。”
梅知雨忍着不让愠气发作,语带责怪,“之前集团把芯片事业部拆分成独立公司,我一直反对梅顺琦接手,你却极力劝我点头。我以为你胸有成竹早有对策,我以为在不影响业绩的情况下能等着看梅顺琦的笑料,结果呢?他支持率水涨船高,你还被踢下了台。”
梅满满不在乎地笑笑,“姐,你以前总教育我不要心急,现在还未见分晓。你呢,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心休养,为几天后的移植手术做好准备。”
梅知雨知道,梅满为了给她找合适肾源,早同东南亚一些非法贩卖器官的组织建立了往来,这次来菲律宾,正是因为隔壁印尼的电诈园区里关押的一个猪仔,疑似高度配型的理想供体。
猪仔已经被悄悄运过来了。
梅知雨:“阿满,如果那个人的肾最后真给了我,我们帮他交赎金吧,再给他买张回国的机票。”
“好。”
“哎,就算结果不适配,也帮他赎身吧,就当为我积德了。”
“好。”梅满握住姐姐的手背,安抚起她,“我不是跟你说了还有一份惊喜大礼吗?如果园区的不合适,惊喜大礼里的供体也许合适。”
“你啊,神神秘秘的。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谨慎,在这里做的事,切记不要传到国内去。”梅知雨忽然一阵咳嗽,打断了她原本想说的话——“惊喜大礼”里的供体,如果不合适,也善待了吧。
“我答应你,尽量。”
梅满就不信运会那么衰。
按说这次成功的概率应该比较大。
印尼园区那只猪仔,通过线上医学数据对比,血型和hla分型结果都合适,只差现场的淋巴细胞交叉配型了。
至于另外一个人,首先满足了初步条件——血型相同,而且最重要的,他们还是亲属关系。
要知道亲戚间肾脏成功配型的概率可是远高于陌生人的。
梅满一一应下姐姐的请求,没一会儿,那台见不得光的秘密手机响了,“我去接个电话。”
这通电话是中介那边的翻译mercado打来的。
mercado:“买家们都到齐了,mang tano问时候行动?”
mang tano是器官贩子的头目。行动,指的是绑架“惊喜大礼”。
梅满阴冷一嗤,“着什么急?让他们再等两天,爱等不等。现在是他们求我,搞清楚供需关系再好好说话。”
梅满压抑着激动呐喊的渴望,他忍了那么多年,终于能彻底解决梅顺琦了。
他拿芯片业务做诱饵,引梅顺琦上钩,就是为了创造下手的机会。
梅氏芯片的海外出口和制造,东盟国家占了四五成,梅顺琦接手了这块肥美的蛋糕,就意味着他会频繁出入东南亚。
原本他想的是在泰国动手,挖走梅顺琦的肾之后卖到缅甸园区折磨成废物,就像《权游》里被小剥皮虐待到身心俱残的臭佬席恩一样。
只是没想到梅顺琦居然先到菲律宾了,正好印尼猪仔的初步配型结果也出来了,梅满便带着姐姐一起来了。
梅顺琦害他丢了董事位置,失了威信,没了面子,现在还要挖他阵营元老的墙脚,收购集团股份?
梅满对这个剥夺他父爱、圆满家庭、几十亿家产的弟弟恨入骨髓,彻底起了杀心。
梅满抚平脸上变态的扭曲,菩萨低眉般俯瞰着窗外众生。
他自我洗脑道,他可是很仁慈的,宁愿自己沾上杀戮,也要造福新生。
他牺牲梅顺琦一条命,不知普度了多少人,所以应该算功过相抵吧?神佛与地狱不会降罪于他的。
梅满抵菲之前就让黑中介放出消息给国际买家——“现有青壮年活体供体,男,o型血,其余配型数据无,由于债主急需用钱,心、肺、肾、胰、肝、角膜低于黑市价一半,手术费用等自己跟中介沟通即可。”
他当然不缺钱,无非是不想惹人怀疑。
如果只有血型信息,没有别的,按说买家们不会轻易交定金站位。
但器官价格低了一半,就很有吸引力了。
为了自己或亲人能活命,大家都抱着豪赌的心态,不辞辛苦从远近不一的国家飞过来。
这群陌生人的心拧成了一股绳——都在盼着梅顺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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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顺琦还剩最后两个行程,结束就可以回国了,这三天他需要走访上下游,看看供应链和客户的情况。
同行的几个半导体工程师被紧急召回总部,梅顺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阻拦,他们已经完成了这趟的使命,早点回家也无妨。
团队还剩下五个中国人,为了早两天回国,大家决定一天之内分头行动。
原定的司机留给了另外一组不会开车的小伙伴们。
今天这最后一趟,梅顺琦亲自驾车,目的地车程有两个多小时,助理随行,外加一个华人翻译和合法持枪的武装安保人员,共四人。
早上八点才出发,他提前下楼,坐上主驾,无聊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某顶奢珠宝家的sa正巧给梅顺琦发来短信,说那枚定制钻戒已经可以取货了,询问他是自取,还是启用vic黑卡权益,专车押送至私人宅邸?
当然,黑卡是薛小淮的,他这次的百万消费积分挂她账户而已。「我自取吧。」
梅顺琦预想着李兰幽接受求婚的样子,不禁笑了。
他给李兰幽去电,忽然想听听她的声音。
可惜,打了两次,到最后都是忙音。
她大概没空看手机。
他只好留言:「想你了,今晚留点时间给我?」
「想煲电话粥。」
「虽然马上就回去了,但我不想忍。」
「人生苦短,去日苦多。」
「我们已经浪费了十年了,老婆。」
更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小日子啊......
梅顺琦还在跟女朋友絮絮叨叨,不知不觉人员到齐了。
他选择提前出发,早去早回早视频。
这几天翻译、保镖跟梅顺琦混得都比较熟了。
日常板着一张脸的硬汉保镖都忍不住笑言,雇主当司机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翻译朝天拜了拜,祈求各路神仙,只要今天一切顺利,他圆满完成工作,尾款就到手了。
小助理:“有这么夸张吗?我看马尼拉治安还行啊,就是拦路要钱的小孩特多特烦。”
翻译:“我们这一路,不怕出现小孩伸手,给10比索就打发了。就怕遇到帮派设卡,敲诈点儿过路费也就算了,最倒霉的是遇到那种专门绑外籍人士勒索巨额赎金的。”
保镖也说:“距离马尼拉越远的地方越乱,有些本地团伙会把小孩推到马路中间,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只在乎有没有把车逼停。”
梅顺琦一向对儿童葆有善意,闻言不免担忧地蹙眉,“那些孩子真可怜。”
路程过半,小助理和翻译闭目浅眠。
一路上风和日丽。
感情好啊,天公作美,没有刮风下雨刁难他,梅顺琦心情愉悦地想着。
“吱——”的一声巨响,轮胎抱死,刹车尖啸,惯性拽着车内所有人狠狠往前冲,万幸安全带把大家的胸腔勒紧,没把人甩出去。
车子超着拐角的矮崖滚落,声响如打雷一样轰隆,八秒后,世界陷入死寂,崖底传来剧痛导致的呻.吟。
翻译直接昏死过去,其他三人流血不止。
小助理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喉咙呛出一口猩红,“发生什么事了?”
梅顺琦头昏脑涨,他强自清醒,用手掌压住头顶的血,吃疼地说:“刚路中间突然冲出个小孩拦车。”
保镖已经动弹不得,骨折了,摸出了腰间的枪,“是有个女孩,我也看到了。”
看从业经验丰富的硬汉给子弹上膛,梅顺琦便明白了,情况没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瞬间,侧翻朝天的车窗上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你们还好吗?”
干瘦饥黄的女孩说着一口菲式英语,模样单纯,探头探脑地凑近。
小助理的位置比较靠窗,他摇下本就露出一截缝的车窗,想要寻求帮助,耳边,梅顺琦的喝止同时传来:“别开窗——”
小助理反应迟钝地回头看自己老板,电光火石之间,什么东西从窗外被扔了进来,刺目的白光骤然塞满车厢,随后是震耳的爆鸣,冲击波被狭小车厢内放大了压力,高温碎屑灼伤了梅顺琦的皮肤和唇角,尖锐的蜂鸣持续作响。
——是闪光弹!
眼失明,耳失聪,一道外来的蛮力骤然拿毛巾捂住自己的口鼻,梅顺琦青筋暴起反手挣扎,岂料毛巾上沾了麻醉药,不出几秒他便深陷昏迷。
“还挺有种,挺有能耐,都从悬崖上摔伤成这样了,还能把我搞那么狼狈。” mang tano派来的副手lim看着被梅顺琦握出红印的手,不怒反笑。
他拍了拍失去意识的男人的脸,不禁跟身后的女同伙感叹,“真帅啊这中国人,可惜了,活不过今晚。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将他掏心掏肺?”
同伙听到向来眼高于顶的lim接连夸了对方两次,忍不住凑上前去观摩,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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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器官交易的秘密据点,在一家门面豪华的高端医美诊所内。
地下室里,别有洞天。
印尼供体跟梅知雨最后的配型结果出来了,好消息:淋巴细胞交叉配型呈阴性;
坏消息,现场抽血复核后,发现初筛时没问题的hla配型,这次居然点位不合。
这意味着,可以强行手术,但移植后肾脏的存活率会大幅降低。
姐姐的身体经不起第三次肾移植了。
他只能盼望梅顺琦的肾更合适姐姐了。
梅满安抚好梅知雨的情绪,退出了术前休养室。
大门关合那一刻,他看着门口瑟缩站着的翻译mercado,一巴掌狂扇过去。
mercado疼得龇牙咧嘴,却也只能受着。
梅满沉着一张阴鸷的脸,压着胸腔的怒火,揪起对面的领口质问道,“谁他妈想出来的主意?搞车祸?还他妈在悬崖?肾挫伤、肾破裂怎么办?挖你的?”他说罢,看向mercado身后的一排小弟,“还是挖你们的?”
mercado捂着半边肿脸辩解:“我们本来都买通那人矿的商务司机了,在车厢内准备了致幻气体,打算迷晕他们。而且,怕药剂量不够,mang tano还在必经之路上伪装本地黑.帮设卡拦截。只是没想到,那群中国人居然临时决定分头行动,那人矿也不走我们设卡的那条路。我们能那么快速调整方案,把他抓回来,已经算很侥幸的好结果了。”
人矿,行业黑话,如矿产一般,可被开采交易的人体资源。
梅满松开mercado的衣领,“我秋后再跟你算账,你自求多福吧。”
mercado跟梅满一样,家里也有软肋,他需要做好这单生意,顺利拿到抽成。
头目mang tano从另一个入口单独进来了,盯着眼前的中国雇主,说了一句本地话。
mercado代为翻译:“他说人抓回来了,已经送去抽血了,你要去看一眼吗?”
梅满也不知怎么了,十年如一日地恶心仇恨梅顺琦,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眼看大仇得报,他心头竟然闪过一丝不忍。
他不敢见梅顺琦最后一眼,担心自己会心慈手软,最后败给自己的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