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又是一年毕业季。

陆长缨昏头昏脑地从sat考场走出来, 足足五个小时的考试，足以烧干最后一滴脑浆。

幸好在之前她已经参加了两次sat考试，还算有经验, 在这场脑力马拉松中合理分配精力，再次冲过了终点线。

在前两次的考试中, 陆长缨分别考了1285分和1329分, 在这个sat平均分在900~1000分的年代，显然是毋庸置疑的高分。

不过据说常春藤联盟可接受的录取分数在1350分以上，陆长缨想要再试一试, 冲刺一下更高的分数。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的sat分数应该就能稳过1350了。

“幸好我妈不知道, 她一定会批评我还不够努力。”

白爱玛抱怨道：“你不知道，她一直对我只拿到了纽约大学的offer耿耿于怀。”

她绘声绘色地模仿白母的语气：“什么, 只是纽约大学？为什么不是哥伦比亚大学，爱玛, 我和你爸爸付出了全部努力, 只是想让你进入常春藤，以后坐在办公室打打字就能赚钱。”

白爱玛恢复语气，做了个鬼脸。

“什么叫只是常春藤，讲得好像我是提着篮子去菜市场买一把小葱, 那可是哥伦比亚大学啊！”

陆长缨忍笑，安慰道：“至少你的大学离家很近, 你可以随时回来。”

白爱玛耸了耸肩：“如果不是考虑到学费, 我宁愿考到州外大学, 这样我妈就不会随时来检查我的宿舍卫生。”

她好奇地问陆长缨：“你打算申请哪所大学？我听说纽约几所大学招收了许多中国留学生，他们一定很乐意接受你的申请。”

陆长缨说：“我还没想好，这要看我这次的sat分数是多少。”

白爱玛哀叹道：“别再提sat了……让我们聊聊别的, 比如说，毕业舞会，你准备好礼服了吗？”

陆长缨漫不经心地说：“算是准备好了吧。”

白爱玛腾地一下坐起来。

“什么叫做‘算是’？！”

陆长缨“呃”了一声，带着点不确定地问：“你觉得我把返校舞会的裙子改一改，穿到毕业舞会上怎么样？”

“不怎么样！”

白爱玛双手叉腰，气势很足地说：“这可是你人生唯一的毕业舞会！”

陆长缨小声地说：“还有大学……”

白爱玛凶猛地瞪了她一眼，拉着她就朝外走。

“你必须穿着全新的晚礼服出现在舞会！不能是旧裙子，不能是二手，就连发型都必须是全新的！”

陆长缨试图抗拒：“反正我都要毕业了……”

白爱玛拽不动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松手，转头就走。

陆长缨被留在原地，伸手挽留：“我觉得也不用这么快就放弃吧……”

然而，只过了一会儿，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着陆长缨冲了过来。

白爱玛带头，玛西娅、久美子、朴宝淑、凯蒂、乔治娜、丽兹等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就冲了过来。

陆长缨大惊，下意识寻找逃生路线。

“太过分了！”

凯蒂冲过来，气冲冲地说：“你竟然要穿旧裙子去毕业舞会！”

陆长缨试图解释：“其实也不算旧，只穿了一次……”

“就是太过分了！”

朴宝淑双臂环胸，歪着头打量陆长缨。

“你这家伙，为什么总在浪费你的天才脸蛋和身材，阿西吧，上帝真是太不公平了。”

乔

治娜站到凯蒂身边，封住了逃跑的空隙。

“lu，再怎么说，作为啦啦队长，你应该维护啦啦队的形象。我可不想向新人解释为什么上一任啦啦队长会穿着旧裙子出现在毕业舞会上。”

丽兹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

“真的是，很过分呢。”

久美子温柔地挽住陆长缨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说：“陆酱，难道你想要留给卢克森的最后印象只是一条穿过的裙子吗？虽然那确实是条很漂亮的裙子，可是，太怠慢了呢。”

她仰起头，轻轻抬手捂住嘴，语带抽泣。

“还是说，我们不值得你认真对待呢？”

陆长缨：……救命！

玛西娅左右看看，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身上那件二手t恤，小声地说：

“我想，也许……她们说的是对的？”

白爱玛抱臂站在陆长缨面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陆长缨看了一圈，从凯蒂到久美子再到玛西娅，最后她默默地举起双手。

“好吧，我投降。”

女孩子们像是热带海洋，有着清澈海水般的善良和明亮阳光般的热情，还有台风般的体力，呼啸着将陆长缨卷进了梅西百货。

“这条怎么样？”

凯蒂指着一条芭比粉的羽毛裙，骄傲地说：“我还可以借给你一顶水晶王冠。”

“为什么不能是这条？”

朴宝淑从五颜六色的礼服裙中挑出一条纯黑抹胸裙，心满意足地说：“只要一个简单的盘发，你会勾走全场男生的心。”

“我觉得这条更棒！”

乔治娜跳出来，觑着凯蒂的脸色，指向一条类似的荧光粉紧身皮裙。

“你会像一颗性感炸弹一样，boom——”

“讷讷，有点吓人，像是人体|炸弹什么的呢~乔治娜桑，你确定学校警卫真的不会通知警察局吗？我有点不安呢~”

久美子捂住嘴，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气得乔治娜脸都黑了，加上那头没有拉直的小卷发，黑人血统更明显了。

久美子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陆长缨，示意她看向自己手里那条宫廷风的白色蕾丝纱裙。

“在我心中，陆酱就像这条裙子一样纯洁高贵呢~”

乔治娜面无表情地看向丽兹，用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音量说：“我要吐了。”

久美子的表情稍微扭曲，阴恻恻地看向乔治娜。

她记住了。

在毕业之前还有一年的时间，足够了。

陆长缨见势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问玛西娅：“你给我挑了什么裙子？”

玛西娅有些不好意思：“我可能不太会选……”

陆长缨鼓励道：“没关系，你选的我都喜欢。”

玛西娅受到鼓励，兴冲冲地将藏在身后的裙子拿了出来——

长袖，高领，宽松，裙长及踝。

真为难她怎么在这家迎合青少年爱好的poem舞裙店里能找出这条裙子。

陆长缨露出坚强的笑容，含泪道：“很不错，我很喜欢。”

一旁的销售顾问忽然惊呼一声，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一把拿走玛西娅手中的裙子，连声道歉：“抱歉，我弄错了，这是我买给姐姐的礼物，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陆长缨：……

凯蒂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哈哈哈，你竟然挑选了一条孕妇裙！”

玛西娅的脸涨得通红，小声地说：“我只是觉得这条裙子很合适……太暴露的衣服是不好的……”

陆长缨已经不想说话了。

“你喜欢哪条？”

白爱玛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陆长缨死鱼眼盯着她看：“你在给我找麻烦。”

无论她选择哪一条裙子，都别想站着走出这家店吧。

白爱玛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在偷笑。

“陆酱，但你总要选一条。”

久美子走了过来，体贴地说：“即使不选我的裙子，但我也希望你能以最美的状态出现在毕业舞会上呢。”

“哦莫，你这个虚伪的家伙。”

朴宝淑咂了咂嘴，直白地对陆长缨说：“喂，你要是不选我的裙子，敢穿着旧裙子出现的话，我可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不客气什么？”

凯蒂翻着白眼走过来，嫌弃地打量朴宝淑。

“你甚至连一个后空翻都做不到。”

乔治娜同样上下打量朴宝淑，撇着嘴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你进入啦啦队的。”

丽兹同情地说：“没有肌肉。”

朴宝淑：……

喂，这群可恶的white girl在搞什么？！

玛西娅轻声对陆长缨说：“毕竟是毕业舞会，你在高中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值得一次盛大的出场来庆祝。”

白爱玛冲陆长缨抬抬下巴：“听到了吧？这是大家的共同意愿。”

面对一群可爱女孩的围攻，陆长缨认输道：“好吧，我答应你们，我不会穿旧裙子。”

白爱玛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下一个问题是你要穿什么裙子——”

她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条镶满亮片和流苏的黄色长裙，唰地一下展开，露出从肩膀缠绕到后背的龙形图案。

图穷匕见，白爱玛狡猾地冲陆长缨眨了眨眼睛。

“龙袍，我觉得这条最合适。”

陆长缨已经不记得她是怎么从战火纷飞的舞裙店逃出来的，那大概是一场可以和敦刻尔克大撤退比拟的艰难跋涉。

总之，当她惊魂未定地回到公寓时，后背还在冒冷汗。

“阿陆回来了呀？”

林嫂从缝纫机上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老了，线都看不清。”

陆长缨回过神：“哪就老了，您明明还年轻得很，一年更比一年小。”

林嫂嗔笑道：“又乱讲，我还能倒着长岁数不成？”

她招手，示意陆长缨上前，并俯身从下面的衣箱里拿出什么。

“来试试，做了好久，幸好赶得及。”

陆长缨走上前，习惯性地说：“不用给我做衣服了，我的衣服都够穿……”

话音未落，她看到了林嫂手中的衣服——一条红色的礼服裙。

不，是裤装。

夺目的红色，像是火焰，熊熊燃烧，让人的眼睛难以挪开。

陆长缨轻声地说：“我还不知道您为我准备了礼服。”

林嫂笑着说：“你要毕业嘛，又好争气，三年就读完，马上就能去读大学，我好高兴呀。”

她将礼服展示给陆长缨看，“制衣厂老板拿出来抵债的，我一眼就相中，虽然是连体裤，但穿起来好潇洒的，走路带风呀。”

“确实很漂亮。”

陆长缨一直看着这条红色连体裤，与通常的礼服裙不同，有种别样的中性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