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6章 不羡羊(十四) 是不是那  写离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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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定安又问了问,炙羊在宴厅外廊庑下换人的时候,可有机会下手,两边奴仆都说那是一瞬间的事,而且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奴婢,根本无法下手。

方定安皱起眉,看向弟弟和冯蔚朗:“你们以为如何?”

方二郎仍旧一脸玩世不恭,仿佛一条人命不过是逗趣的游戏:“那颗人头总不能是自己飞进去的罢?莫非是妖物所为?”

方定安看来是深谙弟弟的性子,懒得理会他,问冯蔚朗:“十一郎怎么看?”

冯蔚朗向海潮微微觑了觑绿眸,却转而问梁夜:“望小郎君可有什么见教?”

方定安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梁夜。

“不敢当,”梁夜道,“庖厨和宴厅前无法动手,那就只有途中了。”

刘二和同伴闻言立刻匍匐在地喊冤叫屈,指天誓日说那食案不曾离过他们手眼。

梁夜说完那句话便不再言语,审问方家奴仆不是他的事。

方定安面沉似水:“尔等从实招来,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他在府中驭下宽和,但身为一方节帅,自然不怒自威,不用多说什么,那两个奴仆便吓得和盘托出。

原来他们抬着那炙羊出了庖厨,走到中途刘二忽然腹痛如绞,好不容易挨到僻静无人处,连忙在庭院一角找了地方解手……

海潮不禁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噫!”

方二郎“噗嗤”笑出声来。

方定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这时候不是追究下人小过的时候。

梁夜问:“在那之前你吃过什么?”

刘二想了想:“奴只吃了一角胡饼充饥,还有一碗酪浆……”

“是你自备的,还是别人给你的?”

刘二低下头:“饼是自己的,酪浆是厨房里舀的……”

“离过眼么?”

刘二点点头:“饮到一半去送汤,就放在那里,回来又喝的。”

“看来是那酪浆里叫人下了泻药。”方定安道。

厨房里人虽多,但都在忙,往奴仆的酪碗里动点手脚太容易了。

方定安又转向另一人:“这么说来,是你趁刘二离开时捣得鬼?”

那奴仆连声否认:“节帅明鉴,不是奴……”

冯蔚朗问道:“你可曾让那盘子离开你的眼睛?”

那奴仆支支吾吾,终于说出了真相。原来刘二离开后,他原本是寸步不离守着炙羊的,可是百无聊赖之时,忽然看见仪门内廊庑下有什么金灿灿的东西在闪。

“你贪图那财物,便去捡了?”方定安道。

“小的过去一看,却是一根金凤钗,想着今日府上夜宴,定是客人不慎遗落的,便收了起来……”他慌忙解释,“奴不敢昧下,只是想等宴罢后交给管事,想着得几个赏钱。”

“金钗何在?”方定安问。

那奴仆哆哆嗦嗦地从袖中取出金钗。

方定安微微一怔。

方二郎觑着兄长的脸色,饶有兴味道:“阿兄可认得这支金钗?”

方定安回过神来,捏了捏眉心:“女子的凤钗看起来都差不多,我哪里会留心。”

“阿兄说的是,”方二郎道,“那这枚金钗……”

方定安将金钗放在案上:“待县尉到了,与其他证物一同交与他处置便是。”

说罢让管事将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奴仆带下去按规矩发落,叹了口气:“看来就是有人趁机将人头放了进去。”

方二郎悠悠道:“阿兄替阿嫂办接风宴,怎么叫贼人混进来装神弄鬼,看来是阿兄平日对那些侍卫太宽和了。”

节帅府守备森严,又是待客之日,怎么会让人随便混进来。

在场诸人都知方二郎这是欲盖弥彰,此事显然是内贼所为,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正说着,有奴仆来禀,道官差到了,而且恰好在门前遇见了小冯将军从安仁里请来辨认头颅身份的邻人,两拨人便一起来了。

“正好,快请。”方定安忙道。

侯县尉带着仵作和几个衙役快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个衣短褐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对老夫妇的邻人。

县尉与方定安等人简单寒暄几句,便道:“先去看看那头颅。”

众人便即移步灯火通明的厢房,方定安亲手揭开盖子,那女子青白的头颅便出现在眼前,脸上还有斑斑干涸的血迹,伤口在脖颈中间,切口处的皮肤有些皱缩,断口很整齐,一看那凶器便十分锋利。

那邻人哀叫了一声,双腿一软坐倒在地,筛糠似地颤抖起来。

“如何?是不是那对老夫妇失踪的女儿?”侯县尉问道。

那人大着胆子膝行上前两步,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点头道:“是、是……是黎娘……”

指着她腮边的一颗黑痣:“人死了看不大真切,但那颗痣是黎娘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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