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茧女村(三十三) 还有气! 写离声
第76章 茧女村(三十三) “还有气!
海潮与那怪物苦苦支撑, 时间像是被抻长了,她身上不知被那些怪婴割出了多少道口子,视野渐渐模糊成一块块光斑。
忽然一条触须悄然从背后伸出来,卷住她握刀的手腕, 紧紧一勒, 断刀“锵”一声掉落在地上。
那怪物被一群十几只怪婴围攻, 分身乏术, 压根没办法过来替她解围。
海潮用左手去扯, 那触须越勒越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箍断。
就在这时,她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正疑心是不是幻觉, 那勒住她手腕的触须却突然松开, 迅速缩了回去。
那蛇团般的树根迅速地蠕动、伸缩, 烟味越来越浓, 从洞窟深处一阵阵涌出来。
怪婴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止对他们的攻击,扇动着翅膀,一脸呆滞地朝着他们的老巢张望, 不安随着烟气在洞中漂浮。
那树根团一边扭动一边往前爬,像是在逃离什么, 往前爬一截, 它长长的“身躯”便从洞窟中拖曳出一截。
树根比海潮想象的还要庞大,很快便如卷曲盘踞的巨蛇一般, 几乎将整个山洞都填满。
“巨蛇”的尾部着了火,火苗不断往前窜,无数触须在火中卷曲, 发出刺鼻的焦臭,它翻滚着,拍打着“蛇尾”,似乎想把身上的火弄灭,但却适得其反,弄得火星四处迸溅,点燃了更多触须。
那些火星似乎对妖物特别致命,无论是触须还是怪婴,只要一沾上便迅速燃烧成火团,根本来不及救。
面对灭顶之灾,无论树根还是怪婴都顾不上对付他们几个闯入者,在越来越大的火势中挣扎着逃生。
海潮呆了片刻,喜出望外:“程瀚麟成功了!他成功了!”
要不是浑身是伤,她一定高高蹦起来大喊几声。
不过她立刻从狂喜中回过神来,陆姊姊和夏绫他们还在这洞窟里的某个地方,得尽快找到他们才行。
她转身往梁夜藏身的地方跑去,跑出几步,忽然想起那大蛾人,转头道:“快逃吧,被叫火星子溅到身上!”
那大蛾人也不知听得懂听不懂,转头看看她,迟疑了一下,把插在利爪上的一个怪婴扔进火堆里,扇动着残破的翅膀跟了上来。
梁夜仍然很虚弱,好在人还清醒,服了药之后脸色也好了些。
海潮捡起旁边已经燃尽的火把,撕了片袖子裹上,蘸上烧死的怪婴流出的尸油,做了个新的火把,扶起梁夜:“能走么?”
梁夜点点头,看了眼烈火和浓烟:“此地不能久留,火势一旦起来,上面的石笋都会坍塌。”
海潮一听便有些慌了:“陆姊姊他们怎么办?”
梁夜道:“石门已被树根堵住,在它燃尽之前我们都出不去,不如先往洞穴深处逃,去上次的水潭边。陆娘子他们若是行动自如,一定也会往水源处逃。”
海潮不由懊恼:“刚才应该先问问夏眠把陆姊姊他们藏在了哪里。”
眼下这种境况,要在七拐八弯的洞窟里找人谈何容易。
“先离开此地再从长计议。”梁夜道。
话音未落,只听“轰”一声巨响,一根约有一丈来粗的石笋从洞顶砸落下来,如一支巨大的楔子楔进“巨蛇”身体里。
接连又有几根石笋断裂,砸落下来,一瞬间碎石飞溅,许多怪婴被砸成了肉泥。
海潮他们幸好躲在石柱背后,躲过了一劫。
来不及庆幸,海潮便听见不远处的水晶柱顶端发出“喀喀”的轻响。
她心脏骤然一缩:“不好!快逃!”
赶紧挽起梁夜的手臂,与他一起往洞穴深处奔去,那蛾人也紧紧缀在他们身后。
两人一怪刚逃到洞穴中,便觉脚下山体剧烈震动,身后轰然震响不停,仿佛山崩地裂。
“蹲下!”梁夜道。
不等海潮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身下。
海潮听见落石如雨,纷纷砸下来,虽然没有大块的石头,但不断有碎石砸在人身上的声响,虽然洞顶低矮,但梁夜只是血肉之躯,何况他的后背原本就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想而知有多疼。
然而梁夜连一声闷哼也没发出来,只是因为疼而止不住轻轻颤抖。
海潮忍不住一阵鼻酸,用力推他:“你傻呀!”
任海潮怎么推他,梁夜也一动不动,弓着身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单薄的脊背撑起一个安全的角落。
“别乱动,我有分寸。”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你有x个分寸!”海潮忍不住骂了一句,“砸死你算了!”
梁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更紧地抱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地动终于停止,头顶上不再有碎石掉落。
梁夜这才撑着崖壁缓缓地直起腰。
海潮闻到一股血腥气,想检查他伤势,却被他制止:“这通道也不安全,先离开此地。”
海潮无法,只能搀扶着他继续走。
走出狭窄的通道,来到一个开阔些的洞窟,两人方才略微松了口气,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歇息,海潮摸出瓶补气的丹药两人分了。
这洞窟他们第一次来禁地探索时也曾到过,但方才那阵地动影响的显然不止一处,有几个原本四通八达的洞穴已被落石堵住了。
海潮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外面洞窟塌了,我们不是出不去了?”
石门是禁地与外部唯一的通道,如今被堵上了。
梁夜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一路上都蹙着眉一言不发。
他看了眼蹲在一旁,用残破的翅膀包裹住自己的怪物:“这里一定有别的出路。”
顿了顿:“记得夏眠怎么叫他的么?”
海潮想了想:“蛾奴?”
梁夜颔首:“她只在小时候进过一次禁地,但听她说起这蛾人的语气十分熟稔,还将他叫做‘蛾奴’,很可能驱使他做过事,多半不止见过一回。既然她进不来,那就只有他出去。所以一定有别的出口。”
海潮正不知如何是好,听他这么一说,只觉柳暗花明,双眼倏地一亮:“当真?”
梁夜点了点头,脸色却仍旧有些沉,眉头也不见舒展。
海潮的心也跟着往下一落:“怎么了?”
梁夜道:“虽然有出口,但我们未必能出去。”
他看了眼蛾人的残翼:“若我猜得不错,那出口很可能在顶上,只能飞上去。”
海潮刹那间犹如从云端坠入深渊:“那还是出不去啊。”
梁夜温和道:“既然火烧是杀死树妖的唯一办法,那么洞窟因烈火坍塌也是必然结果,如此一来这个秘境岂不是无法可解?但秘境的目的不是杀死我们,一定会有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