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茧女村(二十一) 是族长杀 写离声
与此同时,蜡烛落入水中,“呲”一声熄灭了,周遭再次陷入黑暗。
梁夜沉声道:“程瀚麟,火符!”
程瀚麟:“对对!等等等等,杂家找找……”
就在程瀚麟手忙脚乱找符纸时,海潮只觉一阵腥风再次袭来。
她双手握刀,用尽全力向前劈斩,只听“当”一声脆响,有如金石相击,黑暗中火花迸溅,刀柄上传来的力道震得她从虎口一直麻至手臂。
她不由心惊,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精铁做成的?
又一阵腥风刮过,海潮凭着直觉闪避,有什么东西拂过她颈侧,海潮只觉脖颈间火辣辣的疼,温热的血流了下来。
好在伤口不深,她用手背将血一抹,对着那怪物喊道:“再来!你就丑八怪,难道就这点本事?”
怪物听不懂人话,但能听见声音,闻得到血腥,她必须不停地弄出动静把怪物引过来,免得它去攻击梁夜和程瀚麟。
程瀚麟终于抖抖索索地点燃了火符,符咒在半空中燃烧,像一轮缓缓落下的小太阳。
海潮借着火光看清了怪物的模样,它生着人形,皮肤干枯灰白犹如桦树皮,紧紧绷在骨架上,身后一双巨大的肉翅,灰白的皮膜绷在骨架上,上面布满蛛网般的黑色经络,乍一看像个诡异的风筝。
怪物的面目是模糊的,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眼球,整张脸都包覆着一层白色薄膜,整个怪物只有双手是铁灰色,仍旧保留着人手的形状,但是手指细瘦,指爪弯曲而尖锐,闪着冷铁般的青光。
海潮明白过来,刚才那怪物就是用这双利爪架住了她的刀。
她心中有了计较,待那怪物再次袭来,她佯装举刀劈砍,那怪物果然举起双手准备抵挡,她却突然将刀一抛,同时一矮身,反手握住坠落的刀柄,刀刃顺势向那怪物暴露在外的腹部一抹。
锋刃仿佛割开一个陈旧的皮口袋,没有血,只有一些干瘪灰白的东西从里面掉落出来,像是一团旧绳子,长长地拖在体外。
那怪物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扑扇着翅膀高高飞起,落到崖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蹲下身,收起双翼,将肚子里掉出的东西往里塞,那张蒙着白翳的脸始终对着他们。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那怪物正用那双空洞凹陷,没有眼珠的眼睛盯着他们。
她收回目光,见梁夜涉水向她走来,即便在温暖的火光里,他的脸色也白得吓人。
“伤得重么?”他蹙着眉看着她脖颈。
海潮这才察觉颈侧的伤口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没事。”她轻描淡写道,抬手便要去抹。
梁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别碰伤口。”
一边说一边从腰带里取出个小瓷瓶。
“不用,”海潮嘟囔道,“一点皮外伤。”
梁夜蹙了蹙眉,握住她手腕的手加了点力道,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侧头。”
海潮向来拗不过他,虽然暗暗觉得他小题大做,还是乖乖地偏过头。
“可能会疼。”梁夜用嘴咬开木塞,将药粉洒在海潮伤口上。
药粉碰到伤口确实有些疼,海潮忍不住轻轻颤抖:“少一点,少一点……你的肩膀受伤了么?”
梁夜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洒药,淡然道:“没有,只抓破了衣裳。”
直到整瓶药洒完,他才将药瓶收了起来。
海潮狐疑地看向他的肩膀,但他披着黑斗篷,看不出什么异样。
药粉的效果立竿见影,血立即止住,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海潮转头去找那具尸首。
因为方才的变故,原本靠在潭边的尸首重又滑入了潭底。
“要不要重新捞起来?”海潮向梁夜道。
梁夜看了一眼在高处“盯”着他们的怪物,摇摇头:“尽快离开这里。”
第一张火符即将燃尽,程瀚麟又点燃一张,那妖怪或许是慑于火光不敢轻举妄动,只一动不动蹲伏在岩石上盯着他们,直至他们离开。
三人从原路折返,一边走一边将用作标记的布条收回,经过那圆形“厅堂”,出了禁地,梁夜将七支金簪重新插入石门的孔洞中,石门再次阖上,那些蜿蜒的血迹竟似蒸发一般,刹那间没了踪迹。
程瀚麟背靠着岩壁慢慢滑下去,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杂家还以为小命要交代在那里了……那只白蝙蝠好生厉害!”
海潮挑挑眉:“你没看见那东西的样子?”
“杂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哪里敢看!”
海潮:“……”
程瀚麟从那沉默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惊恐道:“怎么了,那不是白蝙蝠么?”
海潮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你记得石四一吧?”
程瀚麟:“石四一?怎么了?”
“要是没把他烧掉,让他吐丝结茧,最后大概就会变成那样。”
程瀚麟打了个哆嗦:“海潮妹妹,多谢你嘴下留情,否则杂家非得吓晕不可。”
三人喘了口气,不敢耽搁太久,将石门前地上的死蝙蝠尸首清理了一番,便即趁着夜色回了村子。
他们出发前给守门的村民下了昏睡的符咒,符咒效果最多只能持续一炷香,这时候自然早就过了,海潮向两人道:“我先进去下咒,你们在这里等我暗号。”
说罢她悄无声息地爬上院子后面的槐树,见院子里并没有守门人的踪影,陆琬璎的屋子却亮着油灯,心下奇怪。
她灵巧地落到地上,走到门口,只见门扇虚掩着,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急忙推开门扇,只见那守门的村民仰面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陆琬璎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