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逃婚的代价 孟淑梅拉了 傅延年
第99章 逃婚的代价 孟淑梅拉了
孟淑梅拉了把情绪激动的蔡小花和门柱子, “先别急着骂人,先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把人找到, 要是能找到,今儿这事儿就能继续, 要是找不到,后边还有麻烦事呢, 先把心里头的气攒一攒, 等有个定论了再说。”
说着,她给院里头的众人分配任务,叫撒出去,往四面八方找人去。
院里头的大人们连带着小孩都出动了。孟淑梅把蔡小花留了下来, 她的情绪太激动了, 让她出去找人, 估计能和祥林嫂一样, 把这事儿传个遍, 反而添乱,就把她留在了家里头。
这个时间, 街坊四邻还都没过来, 要是能把高家英找回来, 也能跟门梁去领证, 这事儿就能跟没发生一样, 风过了无痕。
蔡小花掐着腰,烦躁地在院子里头走来走去,嘴巴不停嘟囔着,把高家英的祖宗八辈都骂了个遍。
而被高家燕搀扶着上了床的马彩云也是,空洞的双眼望着顶棚, 心中想着,自己上辈子到底是多少孽,才生出这么个玩意儿来,她应该就是老话说的那种,过来寻仇的孩子吧。
孟淑梅自己找去了防疫站。按照正常来说,高家英逃婚,总有个投奔的地方,跟她相熟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安秀娟也打扮了一番,正准备去甜水井胡同,却看见了孟淑梅,不由得惊讶。
一瞧安秀娟这样,就知道高家英没来过,她将事情简单说了下,问道:“你知道她还能去哪儿吗?”
安秀娟都听傻了,结婚当天逃婚,这都是什么年月的事情了?结婚是她自己同意的,没有人强迫她,是她自己选择的婚事,却要在结婚当天逃婚?
安秀娟只觉得荒唐无比,跟孟淑梅确认着:“高家英她,真的不见了?”
孟淑梅:“对,已经撒出人找去了,东南西北四处都没找到人。”
安秀娟冷静了想一想,说:“我知道的,跟她关系不错的,就是冯红梅。姨您别着急,您先回去,我去找。”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来小时,人也没找到,这么大的动静,把甜水井胡同其他大院的邻居们也都吸引了过来,纷纷到院子来询问。
蔡小花就不是个懂得家丑不可外扬的人,对高家英咬牙切齿,也不管她的失踪是不是还有其他可能性,咬死了她就是逃婚了,将这事一股脑宣扬出去。
东屋里头的马彩云听得真真的,这会儿的她不觉得羞愧,也不觉得丢人,只有麻木,还有对高家英这个不负责任女儿的深深恨意。
出去找人的,陆陆续续回来了,得出了一人不得不相信的事实:人是真跑了,躲去哪里不知道。
燕市这么大,人家存心想躲,谁能找得到?
大家伙只能忍着恶心做善后的事儿。
高达明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脸色青青白白的,没比死人脸好多少,而门柱子练了这么多年的闭口禅,一招破功,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可这会儿,谁也没有心思阻止他,听了他的骂声,甚至觉得解气。
只有门梁沉默不语,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没了魂儿一样。
他到现在都不能相信高家英逃婚了。他想不通,要是不想结婚,她可以明说啊,自己那么喜欢她,一切都以她的感受为先,她说了,自己肯定不会强迫她的,可是,为什么非要闹得不可收拾,让自己,让两个家庭都成了笑话?
他试图阻止父母,让他们不要再骂了,蔡小花却把火气都转移到他身上,拳头抡起来,“都怪你,我一开始就不同意,高家英是个什么玩意儿,跟大院的痞子混在一块,跟哈巴狗似的,巴结人家,是被人家甩了,实在找不着对象了,才找的你,你还当捡了宝似的!她干出这种事来,一点都不意外,她爹她妈,在她眼里头就是个屁,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回 干了!就你把狗屎当成宝!”
蔡小花越说越生气,打人打累了,一股子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哭起来,边哭边吼:“我这是什么命啊,摊上这么个玩意,高家英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孟淑梅走过来,小声说:“别骂了,再骂人也回不来,反而丢了自己的脸。”
她的话,蔡小花一向是愿意听的,可这会儿,也失去了效用,只管哭闹发泄着。
孟淑梅只得叫门墩赶紧过来,把他妈拉进来。
门墩年纪小,力气却不小,只不过蔡小花又是气又是闹的,这会儿浑身没劲儿,腿脚发虚,门墩费了半天劲,也没把他妈弄起来,门梁想要上手,却被蔡小花打了几下。
孟淑梅看不过去,“你就别怪门梁了,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蔡小花这才放了手,由着两个儿子将她扶起来,搀着人进了屋。
瞧着门家人一个个都没了主意,这烂摊子,还得高家人收拾。孟淑梅走过去,跟高达明说:“你请了周主任吧?赶紧找人过去说一声,别等人来了看见这场面难看。”
高达明被气得脑子乱哄哄,听了孟淑梅的提醒才赶紧动起来,赶紧安排下去。
孟淑梅又让大院里头的众人们都通知左邻右舍一声,今儿的结婚仪式暂时不办了。
也幸好没有大操大办,门家和高家的人缘一般,过来随礼的人没那么多,要是跟颜春光婚礼那么大的场面,就更没有办法收场了。
又过了一会儿,安秀娟回来了,跟孟淑梅说,人也不在冯红梅家。
孟淑梅点点头,没说什么。
安秀娟:“孟姨,这事儿咋办呢?”
咋办?凉拌呗,高家英愿意这么整就这么整呗,反正丢脸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人怎么能愚蠢成这样?用结婚当天逃婚一走了之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没脑子,没担当,没有一点责任心,又蠢又坏。本来名声就不好,这下名声更差了,看她还敢不敢回甜水井胡同!
孟淑梅被气得直笑,就没见过这么坑自己的!
除了高家英自己,没人能理解她的行为。
不多一会儿,得到消息的街坊邻里们纷纷过来打听情况,这下,孟淑梅也没给藏着掖着,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街坊邻里们什么反应都有,幸灾乐祸的,早知如此的,同情、怜悯门家人的……
孟淑梅往出撵人,“老街坊们,我知道大家伙都是好心,只不过门家两口子,还有高家两口子受了大刺激,这会都难受得起不来床了,大家就先回去吧,让他们好好缓缓,等缓过来,再聊这事儿。”
街坊们好奇心虽然还是挺重的,但也都离开了,三三两两找了要好的人,换了地方去接着讨论,这也算是有了新的谈资,给平淡生活加了佐料。
院子里头终于清净了,孟淑梅看了眼往正院探头探脑,一脸“你们也有今天”的秦老头,狠狠白楞他一眼,转身进了门家。
蔡小花捶着胸口直嗨呦,这是真给气大发了,门柱子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不骂人了,就一下一下捏自己的胳膊,这两口子,要是不好好开解,准得做下病来。
孟淑梅把门梁两兄弟撵出去,坐在了蔡小花旁边。
见对方拿起大茶缸子,又要往嘴里头灌凉水,连忙阻止了:“肚子里头有气,被水压住了,小心做下病来。”
蔡小花嘴里头说着:“我还怕做病?我恨不得死了算了。”嘴上这么说着,到底把茶缸子放下了。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愤恨,该说的都说了,该骂的都骂了,却一点都没发散出来。
孟淑梅:“别死呀活呀的,不吉利,还能为着高家英这二百五干的不着四六的事儿,把自己搭进去不成?”
那肯定是不成的,蔡小花是实在没有更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才这么说的。
“你消消气,这事儿,你们家门梁也就是被耍了一回,但实在的好处你们家确实拿到了,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蔡小花一时之间纳不过闷来,瞪着眼睛望着孟淑梅,听她解答。
“高家英这样脑子不好使,蠢了吧唧,做事顾头不顾腚的姑娘,真要嫁到你们家来,指不定怎么祸害呢,结不成婚,这会儿你生气,将来肯定得感谢她。”
蔡小花琢磨了一阵子,还真是这么回事,原先还以为这姑娘彻底改好了,现在看来,不光没改好,还更糊涂了,孟淑梅说得没错,得感谢这姑娘不嫁之恩。
蔡小花只觉得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一些,听见孟淑梅继续说:
“要不是因为高家英要嫁给你儿子,高达明能给你儿子一个工厂招工名额,让他回城来吗?不能吧?高家英逃婚,毁了这门婚事,他欠了你们家的,肯定不能把这个招工名额要回不,这不是实打实的好处是什么?到时候,你们家门梁想找什么样好姑娘找不着?”
孟淑梅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了蔡小花的心尖上,把心里头的郁气一点点清除干净,笑容就露在了脸上。
这人啊,也是真好劝,孟淑梅心里头想着,接着说:“你现在啊,应该得考虑着后面的事儿应该怎么办。”
后面还有什么事儿?蔡小花不解,孟淑梅朝着垂花门的方向指了指。
蔡小花顺着孟淑梅手指头的方向看过去,立时明白了孟淑梅的意思,“你是说那间房子……”
孟淑梅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按了按蔡小花的肩膀,说:“我先走了。”
安慰好了蔡小花,孟淑梅又去了高家。
高达明不知道去哪里了,家里头只剩下马彩云和高家燕娘俩。
马彩云在床上躺着,跟上回高家英犯了事儿的时候一样,一副待死扬活的样子。这回,孟淑梅是打心眼里头同情她,养出了那么个姑娘,搁谁身上,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