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郝梦圆的婚姻大事 依依不舍送 傅延年
第88章 郝梦圆的婚姻大事 依依不舍送
依依不舍送走再一次去广州参加广交会的唐铮, 颜春光搬回到了甜水井胡同三号院。
结婚后,两人一天都未曾分开过,冷不丁的, 一去就是一个月,颜春光心里头空了一大块, 蔫耷耷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白天还好, 有同事, 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有想着法给做好吃的父母,身边总是围绕着人,转移着注意力, 但当回到自己的屋子, 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 就格外想念。
以前, 他出差的时候, 也会想念,但绝对不是这样的牵肠挂肚, 挂心他是否又工作到深夜, 挂心是否又碰见了会飞的蟑螂, 是否会因为潮闷的气候而休息不好……
成为了夫妻, 到底是不一样的。除了情感上的羁绊, 还有了合法身份上的羁绊,还有亲情的羁绊。
就在唐铮以每周两封信的频率汇报着自己在广州点滴中,日子缓慢往前推进着。
工业路新星胡同12号的院子中,此时绿油油的一片。
开春,土地解冻之后, 就找了自来水公司和电力局的人,重新恢复了供电,也将自来水管拉进了院子中,然后开始挖地、打池子,弄成一块块菜畦,按照时令,下种子。
这会儿,菠菜已经能吃了,其他的菜也已经长出了幼苗,长势喜人。
部队大院的那块地,也早就扎起了木栅栏。翻地、打池子这类的活都是唐铮没走之前,两人一起干的。都是干过农活的人,这点活儿不在话下。
颜春光目测了下这块地的大小,然后将池子的轮廓规划出来,唐铮再培土、打出池子来,这些池子是均匀的长方形,规整又好看,谁走过来都要驻足看看,问问是谁家的池子,惊叹一番,觉得打池子的人肯定是农村里头最好的农把式。
此时就成了一景,等到长出幼苗来,就更加凸显出这些池子的规整来,倒让两人深觉不便,在菜地面前驻足的人多了,自然就顺便往屋里头看,两人都不敢在不拉窗帘的情况下,靠得太近,或者做些亲密举动。
这年头,在别人看不见的情况下,做什么亲密的事儿别人都管不着,但在人能看得见的地方,即便是夫妻也不行。虽然可能不会有实质性的损失,但传出去名声不大好听。
唐铮和颜春光都是有事业心,想要进步的人,自然对这些细枝末节也是非常注重的。
扎起了木栅栏,代表的意思很明显,但偏偏方丹父母却不乐意了,虽然没有找到家里来,但是路上见面的时候,却表达了谴责之意,觉得他们这样黑不提白不提就把地收回去,十分不够意思,不敢跟唐铮说,就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跟颜春光说。
在公众场合之下,颜春光肯定是不会说什么的。只是假装没听懂,大度表示,让以后要吃菜了,就来院子里头摘。
方丹父母本想败坏颜春光名声的,没想到对方不上当,反而利用他们,给自己做了好名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旁边有人看着,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吃了哑巴亏。
回家之后,方丹父亲就开始摔摔打打的发火,先是把颜春光痛骂一顿,说她人前人后两种样子,表里不一,虚伪至极,又骂唐铮瞎了眼,这种女人也能看得上。骂了好一顿,还是不解气,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大女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她从头到脚,从性格到工作全都批评个遍。
方红咬着嘴唇,低着头,由着父亲骂人,一句话都不说,等父亲实在骂不出新鲜词儿,才默默回到房间。
这天,颜春光下班后,骑自行车直接回了大院,在大门口接到了郝梦圆后,载上她往家属区走。
两人有长时间没见了,正好她今天休班,便约她过来玩,顺便摘些菠菜回去。
工业路那边的菠菜和大院的菠菜几乎是同时成熟的,菠菜这种东西也不适合晾晒,自家吃不了,就送给邻居、亲朋。菠菜和小葱这种时令蔬菜,在吃了一冬天的酸菜、土豆、萝卜的人们眼中,可是好东西。这个时节,商店里头倒是有得卖,但数量有限,不是谁都买的着的,所以,这些菠菜,十分受欢迎。
颜春光给办公室的同事们送了,给辛副区长送了,自然也少不了好朋友们的。
远远看见楼门口站着一个人,想进去又徘徊不定的样子。
郝梦圆说:“那女的是找你的吧?你们结婚那天我好像见过她。”
颜春光点了下头,认出这人是方丹的大姐方红。
结婚那天上午,她的父母和妹妹都没有过来,她自己过来了,送来了一面不大的梳妆镜,言语、表现都很得体,像是真心过来送祝福的。
在不远处下了自行车,方红迎了上来。她没有戴口罩,只围了纱巾,她将纱巾拉了拉,让自己整张脸露出来,露出个笑容,“颜春光同志,你回来了。”
颜春光也对她微笑,说:“方红同志你好,你来找我吗?”
方红点点头。
郝梦圆将自行车接过来,帮着停好锁上,让颜春光专心和人说话。
这会儿,一阵带着沙子的春风吹过来,颜春光立刻背过身去,躲风,等风停了才转过身来,对方红说:“进屋去吧。”
颜春光有两天没回来了,暖壶里的水已经凉了,她正准备先烧水应应急,方红忙说:“不用忙,我喝了水过来的,说两句话就走。”
她这么说了,颜春光也没有再客气,本来准备带人去沙发坐的,也被方红拒绝了。
她一脸歉意说道:“颜春光同志,我是过来替我父母道歉的,他们如果有得罪您和唐铮的地方,希望你们能够谅解,别放在心上。”
颜春光讶异片刻,而后笑了,说:“方红同志道的什么歉,这话说得就严重了,一个大院住着,哪能这么见外?”
方红又笑了下,说:“你不生气就好。其实,对唐铮哥的事儿,都是我父母一厢情愿,在我心目中,他就是我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方红和她的妹妹方丹长得不像,中等个子,相貌秀气,五官说不上长得多好,但凑在一块却格外的合适,让人看起来很舒服,是十分有亲和力的长相。
颜春光:“我知道的,虽然咱俩没见过几面,但我对你印象特别好,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方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反问:“真的?”
颜春光:“当然。”
方红使劲呼出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误会我。那嫂子,以后我过来找你玩,可以吗?”
颜春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这段时间都在娘家住,今天正好是我回来了。”
方红:“其实,我过来好几回了,听黄阿姨说你回娘家了,今天过来,就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您真回来了。”
说到这里,方红也告辞了,说:“那嫂子,我先走了,等改天您搬回来,我再过来找你。”
颜春光送她到了楼门口才返回来。
郝梦圆从厨房走出来,说:“这个女的,瞧着假模假式的。”
颜春光笑:“你看出来了?”
郝梦圆扬了下下巴,说:“小看我了不是,我当了这么些年的售货员,可不是白干的,打眼一瞧,我就大概能看明白这是什么脾气秉性的人。这个女的,看着像是老实人,但像是那种蔫萝卜,你得小心儿点。”
“知道了。”
颜春光也觉得方红这歉道得莫名其妙,也没觉得她有多真心,想不通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在自己和唐铮面子博个好印象,跟父母区隔开?那她图什么?真想和自己成好朋友,她可没那么自作多情。
图唐铮?唐铮单身的时候,她尚且没有机会,如今都结婚了,还抱有希望不成?颜春光觉得不是,她不像是那么愚蠢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颜春光自然是要加小心,但也没必要太在意。
她取了个小筐子,就带着郝梦圆去薅菠菜。旁边菜畦里的小葱也能吃了。这会儿的小葱蘸酱吃最好吃,再过两天,就要挖出来,重新培土种在地里,原理颜春光不大懂,反正遵循规律就是了。
郝梦圆带着一小筐蔬菜,满载而归。
颜春光载着她,将人送到胡同口。
路上,郝梦圆讲了她的烦恼。
郝梦圆的烦恼在于母亲郝新生的催婚。
上次,跟单位那名对她有好感的男同志告吹后,她情绪失落了好一阵,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好对象了。她一直就没遇见过好男人,不是王建强这样的渣子,就是嫌弃她母亲出身的。
正是这名嫌弃她的男同志,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回过头来找她,说自己想好了,为了她,可以接受郝新生的身份,只是,以后不能和这位当过妓、女的岳母生活在一起,以免对将来的孩子产生不好影响。
郝梦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后面这句话气笑了。她郑重跟这位男同志说,这辈子即便是不结婚,不生孩子,也会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母亲不是自愿当妓、女的,而是被万恶旧社会逼迫的,新中国也承认他们是被压迫,需要被解救的人民群众。自己坦诚母亲的过去,只是不希望隐瞒,并不是觉得母亲的身份有多么见不得人。是这位母亲靠着辛苦劳动赚来了工资将她从小养大,在她心目中,比亲生母亲还要亲,在对象和母亲之间,她的选择只会是母亲。
郝梦圆说这话的时候,那位男同志一声没吭,好久之后,才说,“我很惭愧,是我狭隘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郝梦圆朝他笑了笑,说:“我原谅你,祝你以后找到合适的对象。”
两人算是和平把这事儿解决了,以后路归路桥归桥,那位男同志也承诺,不会把郝新生的过去说出去。虽然郝梦圆说得那般义正言辞,但是上学时的经历,让她很怕别人在背后议论。
好在,这位男同事信守承诺,关于郝新生的事儿,一个字都往外透露,但这就更让郝梦圆惆怅。
这位男同志的选择,真的说不上是错误的,只不过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思量罢了。
颜春光一直关心着自己好朋友的婚姻大事。
郝梦圆上初中那会儿,就希望能早早结婚,找一个年纪大些,能为他们娘家遮风挡雨的男同志结婚过日子。那时候,颜春光不明白她的择偶标准,现在想明白了,她的成长过程中,没有父亲的存在,所以找对象,不光是找丈夫,也是找一个可以信赖的,能帮忙解决很多问题的,能够依靠的,给她疼爱的,类似于父亲的角色。
颜春光看中了一个人,就是派出所的小张公安。
他今年不是二十七,就是二十八,跟唐铮年纪差不多,比郝梦圆大了6岁,从年纪上很合适,为人上进,有能力,有担当,人长得也不错,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值得信赖的好人,身高一米七五,在如今,绝对是大高个。家庭成分自不用说,能当民警,家庭出身和政治素质绝对过硬。
只是,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帮两人牵线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