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产 红芹酥酒
第47章 生产
白天耀吓得手一抖, 手中的药瓶掉落在地上,哗啦啦洒了一地,白色的药粒混杂在一起, 一时分不清哪个对哪个。
白天耀干坏事被发现了不仅不害怕, 看到对方是顾兮,反而霸道的大骂起来, “你这个贱人, 吓我做什么?”
顾兮今天已经见识到了熊孩子的恶毒, 转身就走, 她还怀着孕,怕被白天耀冲撞,直接去了隔壁房间里, 反手就关上门锁起来, 立马给白书麟打电话。
男人很快接通电话,“怎么了?”
“快上来……”
话音刚落, 外面就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你个贱人,快给老子开门——”
“你就是个外人, 不许呆在这里!”
“你给谁打电话?贱人!贱货!婊子……”
骂的一声比一声大, 一声比一声难听。
刚才白天耀追出来一看,就见隔壁房门立马被关上了, 气得上去就踹两脚,他看过爸爸打妈妈的样子,眼看打不开门,回到原来房间拿了凳子就过来砸。
楼下听到动静,还没反应过来,坐在餐桌前的白书麟就突然起身, 手里还拿着手机。
白爷爷也愣了一下,也跟着起身,他腿脚不太好,林姨忙过来扶着他。
白建国心里一紧,也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了,怕又闯了祸,跟着去了楼上,他动作没有白书麟灵敏,等他去了二楼,就看到自家小儿子已经被白书麟一脚踹到墙角根,疼得哇哇大哭。
白书麟神色冰冷站在原地,白建国心疼的不行,想都不想就开口护着,“白书麟,你打我儿子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顾兮打开门,她对随后上楼的白爷爷告状道:“爷爷,白天耀记恨你刚才凶他,把你的药给换了,被我看到了,怕我下楼告状,所以使劲踹门想要打我。”
白建国的火气被这句话吓得熄了火,忙呵斥道:“顾兮,你别乱说。”
“乱不乱说你自己去房间里看就知道了,或者直接报警,看药瓶上有没有你儿子的指纹?”
白建国脸色难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他小儿子能干得出来。、
白爷爷大概是没想到白天耀小小年纪这么恶毒?他看看捂着肚子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男孩,又看看白建国犹豫又心虚的面容,站在原地的儿子神色阴沉。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他有时候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以前有人提醒过他,自己的这个大侄子心思不正,暗地里欺负他家书麟。只是那时候他工作忙,很多事情根本顾不上,只能把自己亲妈一道接过来。毕竟是亲孙子,再偏心也不至于把人欺负死,白建国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孩子,最多就是两个孩子打一架,大家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他儿子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可是现在年纪大了,有时间有精力去观察去思考,他也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只是他的孩子有出息,自己也没几年活头了,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想要安稳度过一个晚年。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不会还是这样的选择?把亲妈和大哥的孩子一起接到身边,还是只把书麟接到身边,然后在周围人的劝说下慢慢松动心思重新找个妻子。
那势必还会再有其他的孩子,他不确定会比现在局面更好。
说到底,他也是个自私的人,内心深处更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只是他也能问心无愧的说,他对白建国掏心掏肺,对白胜阳和白天耀当做亲孙子疼。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呵斥,就偷偷跑上楼将他的药给换了。
他的药长得都差不多,他年纪大了看不清东西,吃药都是通过瓶子辨别不同,给他换了药他应该不会发现,只会就这么吃着。
老爷子并不怕死,相反,经历过那么多事,身体上有很多都是年轻时候留下的伤痛,这些伤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有时候对他来说死亡可能是另一种解脱。
但他没办法接受,被他当做亲孙子疼的白天耀竟然偷偷换掉自己的药,想要害死他。
这让老爷子整个人都陷入自我怀疑中,他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意识到这一家子是白眼狼,也深刻的后悔是自己亲手将这个白眼狼领进家门,如今自食恶果。
白建国看老爷子久久的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按照平时的脾气,他应该早就发火了,像这样的异常反而让人心慌。
他忍不住道:“二叔,天耀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就收拾他,这样的情况以后不会再有了,您别生气。”
老爷子转动着浑浊的眼珠,他看着白建国脸上露出虚伪讨好的神情,突然道:“十二岁还小吗?古代十二岁都结婚生子了,抗日时候人家七八岁都知道上阵杀敌,你跟我说他还小?”
白建国一脸尴尬的看着老爷子,勉强笑着道:“天耀这孩子被他妈惯得快上天的,他就是皮了点、淘气了点,真没别的意思。”
老爷子目光沉沉看着白建国,白建国说不下去了,心里怨恨老头子就是对他们一家有偏见,不管他和儿子做什么都是错的,就他亲儿子好。
老爷子声音干哑,“建国啊,二叔不欠你。”
白建国面色一僵。
“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我亲儿子,把你养大成人结婚生子,我已经很对得起大哥了。如果仅仅是凶了他一句,这孩子就要害死我,你这个做父亲的不仅不管教,还觉得我找事,那我也没话可说。以后别来这里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一家四口。”
听到这话,白建国才慌了,忙祈求道:“二叔,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回去我就打死这熊孩子……”
白天耀听到这话,气得大骂,“打死你,你这个老东西就知道偏心你自己儿子,明明这些都应该是我亲爷爷的!”
老爷子冷冷看着这一家三口。
白建国心里着急,呵斥道:“闭嘴!”
“凭什么要我闭嘴,你自己说的,这老不死的东西应该都是我们家的,是他欠我们的,当初要是我爷爷当兵,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是我们……”
老爷子气得摇头,“真是白日做梦,换做你爷爷,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你跟你爸都生不下来。”
白建国面色难堪。
老爷子厌恶的看了一眼父子俩,“滚远点,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没想到,从小疼到大的侄子竟然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还在背后这样说自己。
“二叔?”
“小林,给门卫打电话,将这一家子赶走。”
林姨一听这话,立马下楼去打电话。
白建国还不想走,但又怕真被人撵出去,只能狼狈带着儿子跑了。
人走后,老爷子一脸疲惫的坐在床上,顾兮准备弯腰去收拾撒了一地的药,白书麟先一步蹲下身,“我来就行。”
顾兮就不跟他抢了,“爷爷,你还有我们。”
她很庆幸今天自己来了这一趟,不然,她真的不敢想会不会再次失去白爷爷。
白爷爷点头,“不用担心我,我活到这么大的岁数,很多事情已经看开了,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稀里糊涂的,唉,你们可千万别学我。”
顾兮听了沉默,她很想说,自己上辈子也是。
男人拿着药走了过来,“我已经让人重新拿药过来了,等拿到药吃完再睡。”
“好。”
顾兮先回房间了,白书麟留了一会儿,出来后他直接去了顾兮房间里。人躺在床上玩手机,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她扭过头看他,好奇问了一句,“你跟爷爷说了什么?怎么聊这么长时间?”
“他说亏欠我。”
男人声音平静,似乎没有引起任何情绪波动。白书麟觉得重来一次,对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老头子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林爱青,心疼早早守寡的老太太,也怜惜无父无母的白建国,只有自己有父亲、有奶奶和哥哥。可是对方不知道,他一直都是被放弃和忽视的那个。
小的时候,他被投河的母亲丢下。他从不怪那个女人,只觉得她很可怜,嫁的丈夫给不了她依靠,反而因为不作为遭受更多的欺负。
再后来,他被亲生父亲放弃和忽视,只要有白建国在的地方,他永远都排在后面。他一开始想不通,白建国没了父亲,却比有父亲的他更幸福。
老头子对白建国好,对顾兮好,对白建国的两个孩子好,甚至对白逾洲都好过自己……
所以对方口中的亏欠,看似是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更多是想从他口中听到安慰好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
白书麟伸出手抚摸着顾兮的脸颊,声音有些闷,“我并不爱吃虾。”
只不过因为小时候桌子上的肉都是白建国的,他只能吃虾,虾也不能吃多,不然老太太就会说他吃独食,心眼子坏。老头子也让他把虾端给白建国。
如今长大了,每次过来他会特意让林姨给他单独做一份虾。可是,他已经不需要了。
白书麟有时候又恨老头子为什么不更心狠一点?在他被同学老师冤枉偷钱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将所有钱填补上,说:“我儿子绝不可能干这事,这钱我先帮那位小偷填补上,我希望你有一天能站出来替我儿子澄清事实,他可以替你背一段时间黑锅,但不能是一辈子。”
也在他创业失败时拿出所有积蓄给他,“我没有父亲的扶持领路,但我希望你有,输了站起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