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7章 及时刹车(九千字)  山粉圆子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张安国伸指朝他点了点说道:“别说你一个县武装部长,就是地委,省委要抓人,那也得先经过中央组织部,你算老几!今天这事还没完。”

就在这时,县长刘伟拿起话筒,对着台下的群众说道:“方叶同志不是右派,县政府现在给予证明,今天的批斗会就此结束,大家注意秩序,都散了。”

群众们陆续开始散场,就在这时,一个约四旬五六的汉子,拿着个扁担气势汹汹就冲进了会场,就见他来到台下,一个翻身就上了台子,二话没说,对着站在一旁的那少年,挥起扁担就打,边打边怒道:“小牲畜,你读的书是谁给你的,你坐的课桌是谁给你,你的学费是哪来的,小畜牲,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台上,—大一小,两个人,一个挥起扁担追着打,一个满台子跑,随他一起的几个少年这下子全吓傻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不一会双来了几个父母模样的人,同样抓起那几名少年就打,有的拿扁担,有的拿木棍,还有拿站扫帚,台上台下追打一片,哭声震动。

“好了,好了,要打回去打,这里是群众大会现场,还有不许乱来,要打死了人,就抓去坐牢。“刘伟朝着那群追打的父母扯着嗓子制止了起来。

一群父母打了好一阵,才围到方叶面前,大家连忙道歉,说是孩子没管好,家门幸之类的,方叶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孩子还小,教育教育就算了,别将孩子打坏了。

几个孩子被拎到了方叶面前,纷纷被父母按着跪到了地上,说是给方叶认错,当然这是这个年代教育孩子的方式,方叶见男男女女几名学生,个个被打得哎哟直叫,便也没了追究的心思,只是对他们说道:“你们的任务应该是好好学习,大人的事以后少参与,今天你们父母已经给了教训,我就不追究了,以后长点教训。”

说完,方叶便随张安国和刘伟离开了现场,回到了华昌集团,方叶想了想,便叫来了秘书程昱,让他了解一下,现在在各公司工作的同志,有哪些人受到了冲击,各公司都是什么情况,要求子公司立即汇报。

不过一日时间,数据就被收集了起来,方叶翻起了报告,形势并不好,全集团有近百名员工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说是什么反动家庭出身,或者地主家庭出身,或者说了什么'反动话语'之类,基本都是本司内部举报。

方叶看完报告,第一时间,召开了会议,他在会上做出了集团指示:‘要求集团各公司,对于被举报人的情况立即进行公正、公开、客观的调查核实,凡是确实发表过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论的向集团上报名单要给予严厉处罚,凡是夸大事实,捏造举报上,同样上报,集团也要―并做出严厉处罚,并且将于一周后在集团总部召开集团大会。’调查的速度很快,一周之后,华昌集团总部,召开了大会,方叶在会议上做出了决定:‘集团公司内部有三人确实在私下发表过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论,此三人公开通报,股权收回,并予开除且不获得公司赔偿;有一百一十五人捏造事实或夸大举报,同样被公开通报,处理同上,且以上人员华昌集团终生不予用。’方叶同时做出要求:华昌各子公司,从即日起,禁止因'右派'问题进行相互揭发举报,任何人不得向集团或子公司以外的单位、组织进行举报,不经公司同意,任何个人或团队不得参与'反右集会、运动,任何人不得以'反右'名义,攻击同仁,一经发现,立即开除!

以上处理及通报,在全集团内部进行全员传达。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十月中旬刚过,反右之风愈刮愈烈,就在方叶处理完集团内部的问题之后,庆州专科技术学院的一些老师私下找到了方叶,原来院长叶启元被人扣上了右派的帽子,给抓了起来。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叶整个人都气坏了。

一旁的杨永福则是默不作声,方叶叭叭的抽了好几口烟,有些抱怨的说道:“好好建设国家就那么难吗?不搞法制建设,整天靠运动治国。”

杨永福皱着眉,从方叶的铁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点了起来,一连吸了好几口,轻咳了一阵才说道:“这也是一个过程吧。”

方叶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关了起来,反锁之后,回过身说道:“你知道这个运动破坏多大吗?55万知识分子被打成了右派,可全国一共才多少知识分子啊,那么多专家、科学家都成了敌人,这不是扯淡吗?右派我相信肯定有,也该打击,但不能这样扩大化啊。”

“社会基本秩序、道德秩序全都被破坏了,邻里相互监视揭发、子女揭发父母、上级揭发下级、同仁之间相互揭发举报,你说这是一个正常的社会行为吗?都说大乱大治,这是大治大乱,真是胡搞!”杨永福抿着嘴,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于是只好说道:“我相信中央会发现这个问题,也会制止的。”

“现在制止还来得及,这才刚刚走火入魔,要不制止的话,破坏力实在太大了。"方叶说道:“今明两年反右扩大化,接下来又开始反思,说做得不对,要平反,国家政令朝令夕改,这让国民怎么看啊?”方叶吸了口烟接着说道:“该说的都说了,该给的资料也给了,还要这么搞,我有些接受不了了!”“你...。"杨永福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了方叶。

就见方叶说道:“我再等三个月,要还这样,那就不玩了,以后爱咋的咋的。”

“你可不能撂挑子啊。“杨永福说道:“这么大一家企业,员工足足一万五千人,你要是突然走了,非得乱成一团不可,何况集团的战略发展思路,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搞不明白,有事好好说,你也冷静冷静,实在不行,我给爸爸写封信,将实际情况反应上去,我也觉得这么搞过头了。”

“你别乱来。"方叶说道:“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发表政治观点,你要是写了,你父亲在时,还没啥,等第二代上任后,将来这类的信就会成为了有心人心里的一根刺,会有更多的人利用你去搞这种监军'式的调查,到时你无论写什么,都被人利用,而现在既然已经跳了出来,就要不再进去,即便是写信,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谈家常可以,谈观点不要做,政治问题更是尽量不要碰。”

杨永福想了想说道:“好,我听你的,这信我就不写了。不过要是我爸爸要我了解情况,我该怎么处理?”“如果你父亲要问,那可以写,当同样要注意方式方法,看到的情况可以写,只论事实,不发表观点。"方叶说道。

杨永福点了点头。

庆州技术学院的校长叶启元,现在被关了起来,正在接受隔离审查,同时学院里好几位教师、技术专家,因为家庭成份或是其它问题,不是被剥夺了上课权,就是被关了起来,以至于正常的教学都没办法开展了,对此方叶也没别的办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二月,全国范围内的反右运动来到了第一次高潮,而在颐年堂里,一场会议也正在进行之中。

总理将一分全国的调查报告分发给了主席和几位书记说道:“根据目前的统计,从九月到十一月,共有七万七千余名知识分子被打成右派,每天还有数千人被打成右派,按照这个形势发展,明年二月三月,右派人数恐怕要超过二十万。”

主席吸着烟,翻起了报告,仅仅看了两页,便说道:“搞过火了,这股歪风要赶紧杀一杀,我们要反右,不是反知识分子,反科学,反无辜的群众。”

少其主席放下报告点了点头说道:“再搞下去,与知识界就真的离心离德了,这对将来我们的全国文化运动的发起也不利,我认同主席的观点,右要反,但不能扩大化。”

“中央要迅速行动起来,不要将这个好的运动搞走了样。“主席弹了弹烟灰说道:“我也会尽快写一篇文章,要杜绝这种胡乱牵扯的行为出现,对于那些搞过火的也要给予纠正和批评。”

中央的反应是迅速的,十二月二十日,主席亲自执笔,在人民日报上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究竟什么是右派?》,主席在文章中详细论述了'右派'的标准,他还在文章之中,对当下全国的反右走样,给予了批评。

他在文章中写道:“有些地方搞反右,不管不顾,人家说一句话,自己不同意,就把别人打成右派,这是拿着中央的令箭当鸡毛掉子,逮人就打;还有一些地方干脆不让人发表观点,又逼人家开口,可人家一开口,观点不一样,就说别人是右派,事实是我们是支持人们发表合理、正确观点的。”

“要说现阶段,国内有没有右派,那肯定是有的,个别人反对我们的社会主义,反对党对新中国的领导,这类人我们是一定要打倒的,但是右派只是一小部分,没有那么多。”

“从九月到十一月,根据中央接到的报告,七八万人被打成了右派,每天还有数千人正在成为右派,知识分子阶层更是受到了重点批斗,仿佛一夜之间,有知识会文化的会讲一些观点的,都要成为右派,我看这其中极少数人的右派是真的,也有的,但是不可能都是右派。”

“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再这样继续下去,不久的将来,会写字的都要成为右派,会讲观点的都要成为右派,全国两百万知识分子恐怕半数都要成为右派,这不是在反右,这是再搞教条,再扩大反右,是要毁灭知识界,科学界,这是在摧毁广大好的知识分子,对党对政府的信任,是阻碍祖会主义建设的行为。”

“右派我们要反,但是现在这场反右正在扩大化,而我们要坚决反对扩大化,那些随便就给他人扣右派帽子的行为,要坚决的反对。没有实足可信的证据,你就不要定别人是右派,对于那些被打成右派的,也要进行认真的甄别,要尽快的去掉别人的帽子,要给别人道歉,损失的要赔偿,要恢复别人的名誉。”

“在这场反右运动之中,对于那些发表了不恰当言论,行为并不恶劣的,我们要以批评教育为主,而不是将别人打倒在地,戴上右派的帽子,只有那些证明是右派的,我们才要进行批斗,进行批判,对于那些造成人员死亡的事件要坚决杜绝,要进行调查,给予恰当结论。”

“反右的目的是为了国家更好的建设,因此我们要团结广大人民,广大知识界、科学界、文艺界等各界,共同找出真正的右派分子.......。”

主席的文章发表不过一日,人民日报上,少其副主席再次刊文,并作出了中央的指示:坚决反对反右运动扩大化!更快更好的建设社会主义的文章。

随着两篇文章的发表,国内正发热的反右运动,猛然刹车,以至于许多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前一天,还在被戴着高帽子,接受批斗的'右派'分子,突然就开始了甄别,然后迅速被释放,并且根据主席的指示,给予恢复名誉。

—九五八年的元旦刚过,唐山铁道学院就来了一支工作组,他们来此目的是调查胡思杜'右派分子自杀事件。

这场调查并没有多久,仅仅几天便结束了,报告很快上报到了总理处,而总理其实在这场反右的历史资料中,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丰泽园里,总理将调查报告简要递给了主席说道:“胡思杜还是自杀了,这是调查出来的报告。”

主席接过报告问道:“究竟是不是右派?”总理回道:“根据调查其在唐山铁道学院任教期间,积极向组织靠拢,努力改造思想,并且还在香港大公报上发表文章与父亲胡适划清界限,从这些情况看其思想和行动都在进步,至于被打成右派,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的父亲。”

主席呼了口气,想了想说道:“他父亲是他父亲,他是他,共产党不搞牵连。”

“主席的意思是?"总理问道。

“错了就要改,至少也要给别人恢复名誉。"主席淡淡的说道。

总理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争取胡适回国的机会,恐怕再也没有了。”

就见主席挥了下手说道:“要走的留不住,这是两回事。”

主席吸了一口烟问道:“我听说胡思杜无妻无子,孤身—人留了下来,现在人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折腾了人家了,要让人好生收敛,恢复名誉,追悼会办得隆重些。”

胡思杜恢复名誉的通知没有立即就下,而后一直等到了1958年的三月,河北日报拟了一个在反右运动中,受到不公正对待的人员名单,其中就是胡思杜,而备注一栏写着′死亡',后来人民日报也报出了名单,胡思杜的名字同样在名单之中。

时间飞逝,—九五八年三月,轰轰烈烈的反右运动,提前五个月,全面结束,全国打上右派人员共计九万余人,其中八万六余人被取消了右派帽子,全国真正的右派分子仅五千余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