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得放这里 知我暗涌
第55章 得放这里……
谢怀瑾被抓后自知再无翻盘的可能, 为保全最后一点颜面,在狱中自尽了。
死前,他还道出了一件尘封多年的秘辛, 谢珏幼时落水, 是他做的。
虞知宁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堵了好一阵子。
谢家大公子谢珏,那个温润如玉、待人和善的嫡长孙,原来不是体弱多病, 而是被至亲之人害了根本,才早早凋零。
谢怀瑾死后,谢濯玉为了避免再闹出假死风波, 直接将尸首一把火烧了骨灰扬了, 彻底断了任何生还的可能。
虞知宁没有多问,只是觉得这样也好。
这些日子谢濯玉安分了不少。夜里老老实实睡觉,不再趁她睡着做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再劳累她的五指。
白日里虞知宁跟着宋七宋十练基本功, 她也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蛮力的小白。
又过了十多日, 大婚的婚服终于送来了, 从里到外, 每一件都精致复杂得不像话。
“还有这些。”
小满从另一个锦盒里捧出一套首饰, 金灿灿地晃眼。
凤钗、步摇、耳坠、项圈、手镯,每一件都是纯金打造, 镶嵌着红宝石和东珠,沉甸甸地摆在托盘里,光看着就觉得脖子发酸。
虞知宁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得多少钱?”
小满忍着笑:“小姐,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问姑爷吧。”
小满催着她试穿婚服,大婚的婚服繁复得超出她的想象,层层叠叠,等最后一层外衫系好,虞知宁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
她试着走了几步,裙摆如水波般荡开,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小满拍手笑道:“好看!真好看!姑爷见了,怕是要看呆了。”
虞知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在铜镜前端详自己来。
镜中的人眉目如画,面若桃花,正红色的婚服衬得她肤白如雪,凤冠上的金珠在鬓边轻轻晃动,富贵逼人。
“好看是好看,”虞知宁扶了扶头上沉甸甸的凤冠,“就是太重了。”
小满忍着笑:“小姐,这都是姑爷的心意,当然得重一点。”
虞知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正恍惚着,门外传来谢濯玉的声音,“知宁?”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已经被推开了。谢濯玉还穿着官服,显然是刚下值。
他抬眼看见她一身婚服,脚步一顿。
“好看吗?”虞知宁问,转了个圈。
谢濯玉双眸里映着她一身正红的模样,迈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指尖在她耳畔停了片刻。
“好看。”他的声音有些哑,“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饶是已经听够了这人这些日子的甜言蜜语,此时被他这样称赞,虞知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你先出去,我还没换下来。”
谢濯玉没有动,只是垂下眼,看着她这一身为他而穿的红,唇角微微弯了弯。
“不急,”他说,“让我多看一会儿。”
虞知宁没有再赶他走。
小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人。
婚期临近,府中愈发热闹起来,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这日,宫中忽然又来了道圣旨。
圣旨洋洋洒洒,大意是皇后娘娘与吴氏女有缘,特收为义妹,赐宅一座,以备出阁之用。
虞知宁还没反应过来,谢濯玉已经叩首谢恩,又让人给传旨公公包了厚赏。
回到房中,虞知宁终于有机会将疑惑问出口:“皇后这是为何?”
“你无母家可依,”谢濯玉倒是显得平静,“大婚那日,总要有个体面的地方发嫁。这出阁的宅子我也可以准备,但我不想委屈你。”
虞知宁张了张嘴:“所以这是你去求来的?”
“倒也不算求。”
“此话怎讲?”
“说来话长,”谢濯玉语气听着有些低缓,“陛下生母与我生母,乃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
“姨母年少时落水失踪、失忆,被先帝带去了宫中成了妃嫔,后因恢复记忆自请出宫,先帝不允,才有了之后宋氏一族的灭门之祸。”
“陛下与我年纪相仿,略大数月,按亲族关系,我得唤他一句表兄。”
虞知宁微微瞪大了双眼,“难怪……”
“难怪什么?”
“我第一次见宁王,就觉得他的眉眼很熟悉,与你一般无二。”
谢濯玉“嗯”了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如今我在朝中为天子做事,若再将这层关系公之于众,反倒惹人猜忌。”
“可若皇后认了你做义妹,就不一样了。既全了姨母那边的情分,给你寻了个体面的靠山,也算是……名正言顺地成了一家人。”
都是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虞知宁在心中叹了口气,回拥住谢濯玉:“好。”
婚前三日,虞知宁搬进了皇后赐的那座宅子。
按婚俗,新嫁娘出阁前三日需与新郎避不见面,称为“压床”或“避喜”,寓意静心积蓄喜气,待到正日相见时,更添郑重与圆满。
这三日里,谢濯玉不得登门,只能让人递送书信。
宅子却收拾得雅致妥帖,处处都透着喜气。什么鸳鸯被、百子图、送子观音无处不在。
第一夜,虞知宁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第三日,谢濯玉特意请了一位全福夫人来。那是一位儿女双全、夫妻恩爱的六品诰命夫人,眉眼温和,说话慢条斯理。
虞知宁乖乖坐在妆台前,任她开脸。全福夫人的手法很轻柔,一边忙活,一边念着吉祥话,声音温软如絮。
可虞知宁听着听着,忽然落了泪。小满在一旁递帕子,小声劝道:“小姐别哭,妆还没上呢。”
虞知宁吸了吸鼻子,没应声。她只是听着那些本该由母亲来说的话,心头一酸,便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若她知道自己要成婚了,定是高兴的吧。
全福夫人见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哭吧哭吧,哭过了,以后就全是好日子。”
傍晚,宋二送来一个锦盒,说是公子给夫人的。
虞知宁打开一看,是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步摇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安否?”
虞知宁握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提笔回了一个字:“安。”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勿念。”
写完又觉得太硬了,可改来改去,最后还是让宋二原样带回去了。
宋二揣着那张纸条,一路走得飞快,心里嘀咕:公子看到这个勿念,怕是又要对着月亮发半宿呆。
终于到了成婚这日,天还没亮,虞知宁就被小满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穿戴完成,全福夫人给她梳了头,最后戴上凤冠,一套流程下来,离吉时已经不远了。
“好了好了,吉时快到了。”
小满将红盖头轻轻覆上虞知宁的发顶,眼前的世界顿时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红。
门外锣鼓声由远及近,有人在喊:“迎亲的队伍到了!”接着便是脚步声和说笑声,将整座宅子闹得沸沸扬扬。
没过片刻,她的房门便被叩响,全福夫人在外头笑道:“新郎官到了,请新娘子出门!”
小满扶她起身,喜婆背着她往外走。红盖头下,虞知宁只能看见地面和众人簇拥的鞋履,还有小孩子嚷嚷着“看新娘子”的稚嫩嗓音。
她被背出仪门,送进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