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沉 知我暗涌
屋内热意渐升,夹杂着细碎的亲吻声。
虞知宁有些下不去了,她难受得蹙了蹙眉,撇过头,将下巴抵在了宋遂肩膀。
小口喘着气。
身下人明显忍耐得厉害,但依旧一动未动,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她。
“虞姑娘……”
嘶哑的嗓音落在耳畔,夹杂着灼热的呼吸,喊得虞知宁撑在地面的脚趾,都不自觉颤了颤。
“委屈你了。”
虞知宁看不见宋遂的表情,只感觉他肌肉紧绷,也在极力忍耐。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滴答滴答,又下雨了。
刚刚还稍显明亮的天光又暗下去,潮湿的水汽似乎也将这狭小屋内,浸润得愈发透不过气来。
这般缓慢,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虞知宁喘着气,依旧难以下沉。
就像小时候换牙,明明知道拔掉松掉的牙齿就能结束疼痛,但自己怎么也下不了手,最后还得让牙医来。
“宋遂……”
她抵在他肩头,呢喃开口。
“你帮帮忙……”
说罢,将他紧握成拳的手一根根捋开,放在自己腰侧。
掌心温度烫得她瑟缩一下,宋遂肩头又绷了一瞬。
“宋遂,帮忙……”
落在腰侧的手紧了一下。
在她吻住他唇瓣的瞬间,终于掌控下压。
天色渐黑,屋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隐约还带上了些冰碴。
这是要入冬了。
糖水铺早已没有客人,小满看着立在墙角的油纸伞,终于坐不住了。
她起身取下伞,又拿了一盏灯笼,准备给小姐去送伞。
她知道那处院子的位置,有时候小姐有事走不开,就是她去送的餐食。
那位公子虽然来路不明,礼数倒是周全,每次见她都是彬彬有礼。
小满举着伞,在小巷七弯八拐,终于停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
她抬手推了推门,没推动,是从里落了闩。
“小姐,你在吗?”
小满开口喊了一声,可等了半天,里头都没人回应。
她皱眉又敲了两下:“小姐?我来给你送伞了!”
但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
门既是从内落了闩,说明屋内定是有人。小满有些疑惑,将耳朵贴上了门板。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好似混入了奇怪的声音。
又轻又碎,断断续续地,混杂着压抑的喘气声。
小满猛地站直了身体,大脑莫名有些空白。
她呆呆地站在门边,只听到屋里隐约又传来一声拉长的泣音。
喊的是宋遂。
而那音色她再熟悉不过,是小姐的声音。
小满整个人彻底傻了。
她握着伞,脑子里乱成一团。
尽管知道凭小姐的功夫,宋遂一个双腿有疾的人根本没办法欺负她,但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等等,院中突然传来了窗户被推开的“吱呀”一声。
小姐的嗓音穿透雨幕而来,听着有些哑:
“小满…你先回去…”
“今夜不用等我…”
小满呆呆“哦”了一声,片刻后,红着脸落荒而逃。
虞知宁听见小满离开的脚步声,才软着身子,趴进宋遂怀中。
方才她早已听见小满的推门声,只是那时她正悬于云端,意识都被搅成碎片,哪里顾得上别的。
只能等那阵眩晕彻底过去,呼吸平息下来,才勉强稳住声线,让那丫头先回去。
此时屋外已经黑透,屋内也没有点灯。
只能隐隐看见窗边轮椅上有两道交叠的人影。
有风从窗边吹入,虞知宁披着单衣,后背都是薄汗,在风中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揽着她的人在这个冷颤中闷哼一声,唤了声“虞姑娘”,探手关上了窗。
屋内更黑了。
虞知宁动了动,想要起身去点灯。刚脱离,又被人按着腰一把坐回了原位。
她猝不及防,差点惊叫出声。
“宋遂…”虞知宁声音发颤,“你怎么又…不是才…”
“抱歉。”
昏暗中宋遂的轮廓也模糊起来,看不清神情,只能听到他喑哑的声线,不复平日明月清风。
“许是那情毒太过厉害,这才…”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虞知宁早就感受分明了。
愉悦是愉悦的。
只是这样坐久了,饶是她身体素质不错,也有些腿酸。
“宋遂,”
她撑着宋遂覆着薄汗的胸口,挣脱起了身。
“去榻上。”
虞知宁披着单衣起身,点燃了一只红烛。
烛光下,宋遂腿上一片狼藉,看得虞知宁脸颊又发烫起来。
他是自己挪上床的,没让她帮忙。
虞知宁单衣松散披在肩头,只站了片刻,便感觉到了冷。
她正要去找衣裳,却见宋遂已铺展好薄被,掀开一角,正沉沉看着她。
她吹熄红烛,摸索着上了床。
朝里侧躺,宋遂从后紧紧揽住了她。
手臂横在她腰间,灼热气息笼罩过来,无孔不入,严丝合缝。
身后的温度太热了。
方才的冷意很快便被驱散,虞知宁也觉得热起来。
单薄的被褥带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被热意一蒸,更浓郁了。
想到他提到过的玉清散,她在混沌的思绪中开口,声音被搅得零碎:
“你、你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腿伤迟、迟迟不好,与毒有关吗?”
“嗯,有关。”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后颈响起,有点痒。
“那怎么办……”
虞知宁闭上了眼睛,其他感官愈发强烈起来,手指早已不自觉掐进了横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不用担心,”
“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什、什么办法……”
宋遂没回答,只是吻上了她耳垂。
没过片刻,黑暗里响起了她细碎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