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羡凡
“举手之劳,说什么谢。”
“早几十年前师父就告诉我,干我们这行的,以后每进一个实验基地都得问自己一句,是否依然敬畏生命与自然。”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我当时心里不以为然,谁神经病似的天天问这个,当时大家都笑笑,哄着老爷子说是是是,我们每天问三遍。”
“几十年过去了,我突然明白师父当时说这句话时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他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一点泪光:“我老了帮不上什么,但看到这孩子的时候,总想起一个欠打的小畜生,他把我最得意的学生拐走了,那时候我生气不肯见他们,结果真就没能再见了。”
“小言啊,是他吧。”
夜色寂寥,老人背着手,还没等江言回答就轻哼一声。
“像我家阿清,跟那小畜生不沾边。”
“孙老,我是想哄您两句。”
空荡荡的走廊里笑声极为明显,江言叹气。
“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跟那‘小畜生’实在如出一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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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孙老到底上了年纪,聊了片刻后便摆摆手说要回去休息了。
江言刚送走他没多久,余光就瞥到一抹银白,她转过身,见凌空渺朝自己走过来。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眼前的人,最终直白的视线落在他颈侧——那里贴上了创可贴。
凌空渺偶尔觉得江天际不愧是江言带大的,被盯得受不了,他轻咳一声。
“情况暂时稳定,比想象中好很多,何博士说有苏醒迹象。”
江言点头,沉默片刻后,冷不丁问。
“如果今天他没挺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凌空渺垂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今天看到他兽态觉醒时心慌了一下,真怕见不到他了。”
江言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自顾自地说。
“我这辈子思考过最久的事就是给他取名,想了很久,最终也不敢赋予他某种意义,于是取名天寄。”
“正式办理证件那天,工作人员一个疏忽登记成天际,现在想想,或许他本就属于天际。”
“他很喜欢你,作为母亲,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受伤。”
江言注视着凌空渺:“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她说着扫了眼设备上的时间,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却笃定的。
“我会杀了他。”
江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审视凌空渺。
他和窗外的月亮非常适配,微风吹动他沾染月辉的银发,蓝色的眸子犹如汪洋。
“如果有一天他的意志消失,我会亲手杀了他。”
第70章 内情
寂静的夜色中,两人相顾无言。
江言愣怔片刻,勾唇。
“是吗?”
她意味深长道:“比起他,我更担心你,我很清楚我的孩子,他只是看上去很听话。”
“凌队,作为......母亲,给你一个忠告。”
“别太惯着他,否则容易控制不住。”
江言说完朝他挥挥手,电梯的光芒随着门关闭而消失,凌空渺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转而面向窗边点了根烟。
他没有将烟递到嘴边,静静注视着它燃尽,才按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梦的尽头是一朵茉莉花,抓住他就能回家。
被影子吞噬的过程犹如巨石一点点碾碎骨头,想要放弃的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看见了那双失望的眼睛,江天际清醒一瞬,意识占据上风。
“哔哔。”
有节奏的仪器声慢慢变得清晰,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懵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