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翎
无非是他试图掩盖遮蔽的,自己不愿意认清,同样不敢暴露人前的,从上辈子余留下来的针对灵宠的感情。
那让他见不得有人危及灵宠的性命,也让他心头发紧,身体先脑子一步做出他不加考量的决策。
娘的,单是仇恨他做不到那份儿上,可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东西,上辈子挨的教训不够?发烧烧傻了吧?!
骆渊狠狠咬牙,瞪视面前的灵宠:“合算啊,怎么不合算,你到现在还没趁我晕着把我剁了喂鱼,就是最合算的了。”
他愤然拍开灵宠的手,单手撑桌,再度尝试站起。
水裹挟着满桌子麻将扫落开来,邢安宥一把将他压在桌面:“合算?”
邢安宥阴沉沉看着他:“我倒真想把你剁了喂鱼,谁要你自作主张,我从没稀罕过你帮我任何事。”
“我又稀罕什么?!”骆渊是想挣扎开的,无奈身体使唤不上多大力气,往那儿一躺只卖个嘴骂道,“起开啊!就你这样,好好一个龙,生了副白眼狼的模样,给你挡刀我他妈还嫌丢了人呢!!”
“……”邢安宥凝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额前发丝的阴影仿若将他的倒影,笼罩入不见底的深潭之下,“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恶,一直以来都是……你既不能对我好,要欺负我一直欺负就是了,偏偏要做那些多余的事情。”
骆渊刚欲开口,却感到灵宠压在自己前胸的手,似是微微颤抖着,握紧了。
然后对方俯首,到他看不清对方神情的位置,似很压抑地慢慢靠近了他的耳畔。
他听见灵宠缓缓地说:“我真想弄死你……可你要我怎么能弄死你。”
“……”骆渊双眸微睁,感到心头一阵莫名的悸动。是在恐惧假想中被灵宠抹杀的结果吗?
他思绪很乱,他不知道。他不愿表露弱势,想推开对方,却感到那只放于他胸口的手,在拉扯他的衣领,滑下去,摸索着,动作粗暴,两下扯开了他的衣带。
他后知后觉,恼恨又惊诧,勉强以手肘撑起半个身体:“你……混东西邢安宥,猪油糊眼,叫我错看你年纪小是个单纯的……操!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这个,给我停手!”
“我不单纯,是仙君教得好。”邢安宥语气凶狠,扣住他负伤那手的腕子,托起他的腰,沿他耳畔滑下的唇,对着他颈侧狠狠咬了下去。
“还认不清?你说的,早就不算了。”
……
发.热.虚弱的身体无力躺倒下去,骆渊在身体不受控的晃..动之中,迷蒙失神地看着上方。
明明他对邢安宥做了善举。但,邢安宥在怨恨他,比之前更深刻的怨恨。
不取他的性命,于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变相地让他感到屈.辱和痛苦。
可是,为什么他并没有在灵宠身上,感到报复得逞的愉悦……
——
拜灵宠的强迫与无节制所赐,骆仙君体内阳气过盛的状态更为惨烈。
他脑门上垫着块包了冰块的手巾,手边一条白纱抹鼻血抹得半红。
真他妈拿命在搞。搞一次能管一辈子。
……
连续两三日下来,灵宠的身影并不再常见。
怎么不来找他。争权夺势已经比报复折腾他还要有趣了?
骆渊躺床上眼睛半眯不眯,数水里游来荡去的小鱼小水母,说不上是失落或者愤怒还是郁闷,反正绝不是什么好心情。
他生无可恋伸出未受伤的那手,跟床下的饕魇比划。
“实不相瞒,活了这么久,我自认是很豁达、很能自我开导向前看的人,但这一劫我觉得我趟不过去,要折在这儿了。鸡腿,念在赐名的恩情,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给我陪葬啊。”
饕魇脑袋上的毛还没长齐,没精打采趴在地上:“都这样子了,你的嘴,怎么还这么贫啊。”
骆渊沉默着,不说话了。
半晌,他道:“你不该跟你主子学着动不动泼人冷水。”
他扶着肩头,一个轱辘爬坐起来。
治愈高烧和伤口的汤药苦涩,骆渊从来不喜。
但跟同药物送来的果子,日渐丰富了起来。从最基本的苹果金桔,到新增添的蜜瓜葡萄和荔枝。
骆渊剥着荔枝壳,跟今日送来汤药的螯蟹商议:“我能只吃果子不喝药吗?我身体底子好,给我吃好喝好,要恢复很快的。”
“不能。”螯蟹义正辞严拒绝,“仙君不是医师,不懂得这其中的关键。少主人也说了,你不喝药的话,就没有果子。”
骆渊不满撇嘴,念了句:“这么小心眼儿呢。”
他瞅了瞅螯蟹给他的汤药。
单靠鼻子闻,他素来分辨不出,这里的医师给他用的都是什么药。但他总旁敲侧击,试探送药给他的饕魇或是螯蟹,来判断邢安宥有没有偷偷给他下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