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翎
感觉逐渐平复的心跳,他慢慢从枕头下面睁开眼。
满打满算,现在也只是欲潮期的第六天。
可他已经变成这样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想。
——
次日,像是为了一个叫做祈神祭的东西,有廉权殿的仙官来府上找骆仙君。
邢安宥没有出屋,在门缝里看见骆仙君和那位仙官交谈着一前一后从他门前路过。他站在门边静静等候,直到屋外没了动静。
他回首,最后看了眼这间已然熟悉了的屋子。
也许是欲潮期作祟他才会变成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和会刺激到他身体感官的骆仙君分开。
他要逃,赶在骆仙君发现之前,他要离开天界,离开骆仙君权势和手段能波及的地方,找到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直到他顺利度过欲潮期,他会回到东海,然后他……
“邢安宥,骆仙君出门啦!”契约兽从他的影子里跃出,窜上交椅盘起尾巴,漆黑的圆眼睛眨了眨,“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走吗?”
“我必须走。”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阳光落在面庞,邢安宥浅浅眯起眸子,“我不能再和他待在一块,这样下去我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第22章 殿下,一个人玩得开心吗?
骆仙君不喜麻烦,府上素来没什么多余的仆役,白日显得很安静,只不过抱怀逃跑目的走在这里,邢安宥并不为人少觉得安心。
他快步走在游廊上,星光花在廊下飘摆,与细碎的金色日光交相照映,绕过一方假山,能听见清脆的池水翻搅声。
……有人在那里。
邢安宥靠在廊柱后,远眺直来直去的回廊。不能打道回府,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上,一旦骆仙君归来,他的逃跑计划就会失败。
略作思索,他径直迈步出去。
——
“今年凡界不太平,前有东海遭难,后有鬼道伤人……这一回祭典规模办得比往年要大啊。”仙官随骆渊同行,谈及祈神祭的事情不禁感慨,“镇海珠已经放回去了,撇去东海不计,鬼道也不过是下界一份子,他们仙门去管才是,咱们天界插什么手。”
两人已经来到廉权殿前的曲折小径。不过几日时间,灌木丛里的蔷薇已经开得很艳。
忆及花灵当灵宠的面子说过他的坏话,骆渊路过时伸手胡乱揉了一大把,漫不经心想,回去的时候可以给邢安宥带上一束……灵宠好像很喜欢的吧,深海里见不到的花。
就当调解一下昨夜,灵宠一身硬骨头固然可恶,但为这么点事还是没必要,他自己都嫌记挂那因缘线的事情太幼稚呢。
一旁仙官看他折腾蔷薇的诡异行为愣在原地:“骆仙君?”
骆渊回了回神,抽手回来看向满手花瓣:“哦,你方才说鬼道?也没什么,在天道允许范围内不妨碍约束那群鬼,他们太闹腾了。”
“是吗?那要看祈神祭上怎么安排了,往年是只传递福泽来着。”
仙神的能力部分承接修道时得来的成果,部分则来源于凡间众生。
如廉权殿这般主掌凡间公正得失,那么凡间与之相关联的事物法则维持平衡,所属仙神便能从中得益。反之若是失去平衡,天下必不能太平,若事态严重,天界便要担一份责任暗中调和。
而祈神祭在最早期不过是凡界百姓用以寄托信仰的媒介,久而久之形成传统,连带天界也会在同时间段内进行庆贺,举办庆典,向凡界散播福泽。
来到主殿依照礼数为初代廉权仙尊供了根香,骆渊问道:“今年天界的庆典哪边主办?”
“嗐,问天阁。”
仙官咂了咂嘴:“骆仙君该知道的,他们素来以传达天道旨意为荣,眼皮子最是难翻,庆典轮到他们手上,屁大点事儿需得吹毛求疵。这不是,给庆典出的仙灵石啊、送过去的琼芳露啊什么的,就算是意思意思,咱们也仔细上点心,这事情明衡真人就不过问了,还要骆仙君过一遍看看。”
“那行,这事儿不难办。”骆渊笑笑,出了主殿,不待往偏殿走去,抬手拦了拦仙官要随他同去的步伐,“不用,我自己看看他们怎么安排的,你去外头帮我采一束蔷薇回来吧。记得削掉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