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真酱zzj
白泽抬眼看着窦唯。
“否则他要清醒,那才叫一个寸步难行。”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白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好吧。”
白泽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凤鸾的眼帘上。那双眼睛始终合不上去,微微露着一线眼白,像两扇关不严的窗。午后的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正落在凤鸾脸上,刺目的光线让那张惨白的脸显得更加透明,几乎能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
白泽心中一紧,赶紧翻出一块黑布,叠了几层,小心翼翼地覆在凤鸾眼上,又绕到脑后系了个松紧适宜的结。做完这个,他才微微松了口气,将那具软绵绵的上身重新扶起来,安置在自己怀里。
凤鸾的头毫无重量地靠在他肩窝上,像一捧干透了的棉絮,没有一丝生机。白泽的手臂环过那窄得过分的肩背,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隔着衣衫都能数清肋骨的起伏。
窦唯已经麻利地翻出一件厚实的衣裳,白泽便一手托着凤鸾,一手配合着帮人套上袖子。那两只手臂垂得像是没有骨头,任凭摆弄,白泽的手指触到那截手腕的时候,怔了一瞬,太细了,细到他两只手指就能圈住,像握住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最后用黑色大氅把人裹紧,裹得像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
“就这么出发了?”白泽的声音有些哑。
“嗯。此事宜早不宜迟。”窦唯看了一眼凤鸾的脸色,皱了皱眉,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片老参,掰开凤鸾的牙关塞在舌下,“含着,能吊气。”
参片放进去的瞬间,凤鸾忽然猛地咳了一声,像是被呛到了,整个上身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白泽的心猛地揪紧,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收紧,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了一些。他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微微发抖,像秋末枝头最后一片叶子,风一吹就要落了。
第86章 撑不了多久
好在那阵喘息很快就平复了下去。凤鸾重新安静下来,头一歪,更深地埋进白泽的颈窝里,呼出的气息冰凉,打在皮肤上像一片薄雪。
窦唯心里一直有个秘密,不好说与白泽听,他只好飞鸽传书至京城,告知父亲,凤鸾已时日无多。
“油尽灯枯,无药可救。即使服下阳仙草,也不过是多撑几天罢了。”
可怜白泽还想着他就算昏睡的时间多过清醒的时间,但至少还活着。怎么也想不到,也许凤鸾回京之日,就是他身陨的时刻。
这几日,凤鸾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有时候神智略微清明,他便会挣扎着将眼帘掀开一条缝,四处搜寻白泽的身影,嘴唇嗡动发出无意义的“哼哼”。
每当这个时候,白泽就会紧紧包住他那双苍白无力的手,闭眼任凭泪珠打湿前襟。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不会在凤鸾面前表露自己的伤心,生怕惹得这人犯病。可眼下情形,真不由他拼命克制自己。
“阿鸾,你别睡,再陪我说说话吧。”
“好……”凤鸾这会儿已经不怎么能发出声音了,但他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回应白泽。他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哪怕只是醒来片刻,一对乌黑的瞳仁依旧忍不住要翻到上边去,每次都被自己的意志力强烈拉了回来。
“我做了……一个梦……嗬……梦见……嗬……”只勉强说了短短的几个字,凤鸾就已经憋得四肢开始轻微地痉挛起来。
“阿鸾!你怎么了?!别吓我……”白泽赶紧扳着他的肩膀把他上身摆正让他自己靠在马车内壁,可是他这会儿已经完全僵直了,根本靠不住,一旦白泽松开手,马上就直挺挺地往下倒,就跟一片门板即将拍到地上一样。
无奈,白泽只好一只手扶着他的臂膀,一手则艰难地拿着湿帕子给他反复擦拭双手和面部,回头唤道,“窦唯!快进来帮忙!!!”
“来了!”只见窦唯掀开车帘钻进车厢,用早就准备好的银针直接刺进凤鸾的头顶,这下凤鸾很快就止住了痉挛,整个人马上解除僵硬状态,如同一滩水似的瘫倒下来,被白泽稳稳接进怀里。
他的眼睛还半睁着,却不见一丝瞳仁的影子,显然又深昏过去了。
窦唯赶紧用手把他的眼睛合上,随后撑着他的腋下把人上半身使劲提了提,“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