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真酱zzj
他从枕边的小瓷瓶中倒出一粒乌黑的丸药,掰开凤鸾的下颌,将药丸轻轻放在他的舌面上。药丸接触到唾液的一瞬间便开始融化,褐色的药汁沿着舌苔慢慢洇开,顺着舌根往下淌。
白泽等了片刻,又凑近了唤道,“阿鸾!快醒醒……”
凤鸾的眼皮终于微微颤了一下,可那两片薄薄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颤了颤又合上了。白泽见状,将帕子重新在温水中浸过,敷在凤鸾的额头和后颈上,然后用指腹沿着他的眉骨、颧骨、下颌骨的边缘缓缓按压,一圈一圈地,力道从轻到重,再从重到轻,用这种温和的物理刺激帮助他从深沉的睡眠中挣脱出来。
窦唯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他没有出声,直接走到榻的另一侧,弯腰抓起凤鸾的两只手,将那两只软绵绵的、指节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然后开始按压关节。
“嗯……”
凤鸾终于有动静了。
那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寂静的房间里。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又慢慢舒展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白泽的手停了一下,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脸。
凤鸾的眼皮挣扎着抬起来一点点,露出一条窄窄的缝,瞳孔涣散地望着上方,什么都映不进去。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上身坐起来,胳膊肘抵在榻上,使劲往上撑,可他的手臂像两根被抽去了骨头的棉线,刚刚撑起来不到一寸,就软绵绵地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小心!”
白泽一直注意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凤鸾的后背,将他稳稳地接进怀里。凤鸾的后脑勺抵在白泽的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块被水泡软的绸缎,软塌塌地倚靠着他,连呼吸都显得费力。
“阿鸾你醒啦?”白泽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微微侧过头去看凤鸾的脸色,那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比昏睡时那种近乎透明的白多了一丝活人气。“感觉如何了?今日心口可还烦闷?”
凤鸾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话,可声带像是锈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干涩得厉害,每一次试图发声都只能送出一口温热的气流,没有震动,没有音节。他有些着急,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又动了几次,都是徒劳。
白泽正要说什么,凤鸾抬起了一只手,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搭在了白泽的手背上。他用那双还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看着白泽,嘴唇慢慢张合,一字一顿地做出口型。
“阿……泽……”
白泽看懂了。
“我……好……多……了……”
白泽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凤鸾的额头上,停顿了一瞬。
“好,”他的声音有些哑,“好多了就好。”
窦唯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将凤鸾的手放回被面上,起身走到床头,和白泽一左一右地架住凤鸾的腋下,合力将他从半躺的姿态中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白泽细心地把他身后的软枕拍松了一些,又叠了两个垫在腰后,可凤鸾的身体还是像一棵没有根的树,稍微一松手就会往旁边倒。
“都扶着点。”窦唯说。
白泽干脆脱了鞋跪坐到床的里侧,一只手抓着凤鸾的胳膊死命往上提,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肩胛骨,用自己整个人的力量帮他维持住坐姿。凤鸾的头沉沉地坠在胸前,下巴几乎要碰到锁骨,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风雨打折的芦苇,弯着一个令人心疼的弧度。
窦唯绕到正面,伸出双手,一手托住凤鸾的下颌,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抬不起来的头托起来,往后靠在床壁上。凤鸾的后脑勺抵住床壁的瞬间,他的脖子终于不再承受那颗头的全部重量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一些。
可他的眼睛还是睁不开。
窦唯用拇指在凤鸾的眼眶周围轻轻按摩,沿着眼眶骨一圈一圈地揉按,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可凤鸾的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颤了又颤,就是抬不起来。
“无妨,”窦唯收回手,“睁不开就睁不开吧,不妨碍什么。”
众人于是就在凤鸾半昏半醒、眼睛紧闭的状态下开始为他换上外出的衣裳。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的过程,先是脱去外面已经睡得皱巴巴的寝衣,换上一件贴身的素绢中衣。凤鸾现在就跟风中蒲苇似的,一碰就倒,白泽只好一手搂着他的肩膀把人扶起来一点,另一只手飞快地将中衣披上去,拢住前襟后赶紧把人放回去靠着,免得他晃得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