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真酱zzj
“嗯?”白泽顺着凤鸾的视线往旁边看去,却发现他看的是房间的窗。
那是一扇朝南的木窗,窗棂上糊着半透明的窗纸,隐约可以看见外面灰蓝色的天光和几竿瘦竹的剪影。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小花瓶,瓶里插着几枝不知谁放的野桃花,粉白的花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第75章 勉强
白泽顿时明白了凤鸾的意思。他的目光在那扇窗上停留了片刻,又收回来,落在凤鸾苍白的脸上。他伸手摸了摸这人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沉,烧虽然比之前退了一些,但还是烫得让人揪心。那热度不高不低,恰好卡在一个让人既不敢掉以轻心、又做不了什么的尴尬位置上。
“起烧了,阿鸾。”白泽把手收回来,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咱们下回再看风景吧?今天听话先休息。不然窗边风大,你这样……受不住的……”
凤鸾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像从前那样轻声说“好”,也没有点头,只是安静地垂着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过了片刻,他再次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有些犹豫,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是……你又不让我休息……咳咳……”他说到这里,忽然咳了两声,那咳嗽来得急促而短暂,像是被什么呛了一下。白泽连忙要去给他拍背顺气,凤鸾却微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咽了咽喉咙,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阿泽……我若说我现在很累……你……你会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句没有说完的话,白泽听懂了。
凤鸾在问他:如果我说我很累,你会不会让我休息?还是说,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答应?
白泽怔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忽然意识到,从凤鸾醒来到现在,自己一直在做什么——按摩、喂药、按压穴位、强行维持神智清明。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凤鸾从睡眠的边缘一次次拽回来。他以为自己在救他,可对凤鸾来说,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一个刚刚从深度昏迷中醒来的人,最渴望的就是休息。可白泽连这点渴望都不给他。
凤鸾那么信任他,凤鸾那么依赖他,凤鸾甚至没有责怪他,凤鸾只是在问他:你会不会不高兴?如果我说我撑不住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努力?
白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对不起,阿鸾……”他把头低了下去,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里,不敢去看凤鸾那双安静得出奇的眼睛。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深深的自责,“窦唯说你现在……也还是要适当保持清醒……才能促进血液循环……等你能下床走动的时候,我再扶你出去赏桃花。”
他说“赏桃花”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许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诺言。
凤鸾安静地听着,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好……”
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他的头慢慢地歪向一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不容抗拒地按了下去。他的眼帘缓缓垂落,睫毛颤动了几下,最终安安静静地覆在了那双已经耗尽所有力气的眼睛上。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浅到深,从快到慢,像一条渐渐平息的河流,最终融入了沉睡的广袤寂静里。
他就这么头一歪,再度昏死了过去。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挣扎,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明显的变化。他就那样安静地、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昏迷,像一片落叶终于落到了地面上,像是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白泽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托举凤鸾后颈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安静得过分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阿鸾”,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窦唯倒是没有慌。他走上前来,翻起凤鸾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脉,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平静得很:“无妨,不是坏事。药效上来了,他的身体需要集中所有的气血去化解毒素,昏睡是正常的反应。”
白泽木木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窦唯转头看了看藤椅上的凤鸾,又看了看白泽,叹了口气,“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坐着。来人。”
两个仆从应声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