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真酱zzj
做完这些,白泽去打了盆温水来。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拧毛巾的声音,水滴落入盆中的声音,每一声都像被放大了。他拿了布巾给凤鸾擦脸,先从额头开始,慢慢地、细致地擦拭过眉骨、眼窝、鼻梁,再到两颊,最后是下颌和耳后。
末了,他将布巾重新浸了水,使劲拧干,叠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块,放在凤鸾颈上给他热敷伤口。纱布被揭开一角,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皮肤,那些指印还清晰可见,像是什么恶毒的烙印。布巾的热度刚一贴上,凤鸾的喉间忽然微动,发出一声低弱的呻吟,那声音细得几乎不可闻,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小兽发出的呜咽。
白泽的手猛地一颤,赶紧握住他的手。那只手蜷在他掌心里,像一块刚从冬天里挖出来的石头,怎么都捂不热。他又取了条毛巾用热水浸透,拧干后裹在凤鸾手上,又在他的脚边放置了一个火炉,橘红色的光映在凤鸾裸露的脚踝上,那里青筋浮起,瘦得只剩皮包骨。如果不是怕加重他心肺的负担,白泽几乎要拿毯子给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蹲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凤鸾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起伏。烛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眼底的血丝照得分明。
做完这一切之后,叩门声响起,龚唯端了一碗参汤进来,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散发着温热苦涩的气味。
“喂他喝了。”龚唯把碗放在桌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凤鸾脸上,眉头皱得很紧。
白泽接过碗放在案边。他先将软枕撤下一个,让凤鸾的头不至于仰得太高,然后双手扶着凤鸾的头让他微微后仰,因为这样,他的嘴巴会自然微张,方便喂药,汤水也更容易顺着食道滑下去。
他拿起白瓷小碗,舀起一勺,举到烛火下看了看,随后将勺沿贴在凤鸾下唇上,慢慢地倾斜,让那一小口汤水顺着嘴唇的缝隙渗进去。他仔细观察着凤鸾的喉咙,看见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才稍微放心。过了一小会儿,他轻轻张开凤鸾的嘴,看了看药汤有没有真正咽下去,确认没有被含在嘴里,才舀起下一勺。
整个房间里只有勺子碰触瓷碗的细微声响,和白泽偶尔压抑的呼吸声。他喂得极慢,每一勺之间都要停顿很久,要确认,要观察,要等待。
烛火安静地燃烧,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凤鸾的头靠在白泽的手臂上,安安静静地,像一个睡得很沉的孩子。白泽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麻了,但他没有动,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勺一勺地喂着。
过了很久,龚唯才开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阿凤这一次恐怕要昏迷许久了。寻常人三五天就醒过来了,只是他实在太虚弱了……底子亏空得太厉害,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身体的本能就是关闭所有不必要的消耗,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维持心脉上。”
白泽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又舀起一勺。
“也是他的虚弱救了他。”龚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恐怕被那女人掐了一会儿就晕过去了,那女人发现他没动静之后就跑了。如果再多掐一会儿,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她在哪?”白泽的声音忽然响起,干涩得像砂纸。
第64章 不能再等了
龚唯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去房间找了一趟,屁影都没有,管家已经派人去找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冲动。这个时候,阿凤最需要你守着他。”
白泽没有再回应。他低头看了一下碗,还有小半碗的分量,刚好够再喂个七八勺的样子。他继续一勺一勺地喂着,手臂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龚唯也瞧了一眼他喂药的动作,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亏你有耐心,要是我,哪能坚持得下来。”
“小书病了这么久,”白泽的声音很轻,“要是我,也坚持不下来。”
“……”龚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半晌才接话,“会好的。不出意外的话,十天后一定到。”
“十天,太久了。”白泽的语气平静得很不正常,仿佛在说一件和生死无关的事情。
“不久。如果我们过去的话,一个月也不一定到。”龚唯试图用道理来说服他,也是说服自己。
“太久。”白泽还是那两个字。
“……好吧,缩短成八天,这是极限。”龚唯咬了咬牙,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我让人昼夜兼程,轮班赶路,八天内必须到。”
白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喂着那一勺一勺几乎看不见多少分量的参汤。
就在这时,凤鸾的喉间突然发出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