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真酱zzj
白泽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那个男人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一清二楚。他在等着看白泽如何选择,等着看凤鸾如何挣扎,等着看这对本就摇摇欲坠的君臣,在真相面前会碎成什么样子。
他笃定自己不敢发难。
因为白泽是他的儿子,血液里流着他的血,骨子里刻着他的烙印。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白泽又能拿他怎样?
于是他便得意忘形地,欣赏起凤鸾的窘态来。
白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攥着凤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他拼命忍着,忍着那股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怒火,忍着当众质问父亲的冲动。他知道此刻不能发作,一旦发作,不仅救不了凤鸾,反而会坐实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不能让他瞧见。
不能让他看见父亲那副嘴脸。
这样想着,白泽便不着痕迹地换了个方位站着,借着身体的遮挡,将那个方向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他微微侧身,把凤鸾的脸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试图让他的视线只能看到自己,而没有机会与自己父亲打照面。
凤鸾此时昏昏沉沉的,脑袋靠在白泽肩窝里,眼睛半睁半闭,对周遭的一切都反应迟钝。他当然没有注意到白泽这个小小的动作,只是本能地往那具温暖的胸膛上靠了靠,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兽在寻找庇护。
白泽的心揪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这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凤鸾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动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唇色发青,嘴角还残留着方才没有擦净的水渍。他就这么安静地靠在白泽怀里,呼吸又浅又慢,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白泽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就这么抱着他,转身离开这个炼狱般的地方,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回来。
可他不能。
白泽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好把凤鸾的注意力从周围的环境上引开。
凤鸾恰恰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半睁半闭、模模糊糊的睁开,而是猛地、完全地睁开了。那双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一样,瞳孔骤然放大,目光直直地越过白泽的肩膀,落向了他身后那个方向。
白泽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想侧身挡住,可已经来不及了。
凤鸾的目光已经穿透了他,看见了那棵树,看见了树下站着的那个身穿玄色大氅的中年男人,看见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也看见了白泽身后那片炼狱。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绛紫色的、石青色的衣袍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暗红。那些衣袍的主人,前不久还鲜活地站在这里,笑着说话,策马奔驰,推杯换盏。如今他们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有的脸朝下,有的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最靠近的那一具,穿着绛紫色的蟒袍,是小皇帝的亲叔父。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脖子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凝固,暗红色的血还在缓缓地往外渗。
凤鸾的眼睛先是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口。他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紧接着,他的瞳孔开始不自然地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灰色。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白泽感觉怀里的人忽然变得滚烫,又忽然变得冰凉,那颤抖的幅度之大,让他几乎搂不住。
第38章 猎场急救
“嗬……嗬……”
凤鸾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堵塞的管道里艰难地通过。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场殊死的搏斗。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个微微上扬的嘴角,瞳孔里映出的,是那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弄。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口。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了这场屠杀是谁策划的,知道了那些刻在左臂上的“凤”字是谁的主意,知道了此刻站在树下冷眼旁观的这个男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