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真酱zzj
白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凤鸾的心口上,保持着按压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凤鸾一样苍白,嘴唇哆嗦着,想喊凤鸾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过了好几息,白泽才回过神来,声音几乎是嚎出来的,嘶哑而破碎,像是一块玻璃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他一把抓住龚老的手臂,手指用力得骨节发白,指甲都嵌进了龚老的皮肉里。
“龚老!您快想想办法!!!今日这无论如何,也得让子书清醒过来,否则他……”
白泽说不出那个字,那个字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滴在凤鸾苍白的脸上,又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替凤鸾流了这场泪。
龚老沉默了片刻,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花白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了。他的目光在凤鸾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白泽以为他也没有办法了,久到白泽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到了谷底。
“唉……”
龚老终于开了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一种几近透支的沉重。“事到如今,只有药浴一条路可走了。如果药浴还不行,那老夫也……罢了,不说不吉利的话。来啊,去准备吧。”
龚老转身走到桌前,提起笔来,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一长串药名。红参、黄芪、当归、川芎、细辛、附子、肉桂、干姜……每一味药都是大补阳气、回阳救逆之物,用量也比平时开的大了许多,有些药材甚至用到了常规剂量的三倍。药方写好,龚老吹干墨迹,递给一旁候着的小童。
“去药房抓药,每味按方子上写的量,用大火煎煮半个时辰,然后连药带汤一起倒入浴桶里,水温要烫,但不能烫伤皮肤。快去!”
小童接过药方,飞奔而去。
不多时,药汤煎好了。一股浓郁的药香从厨房飘来,带着辛辣和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浴桶被抬进房间,放在屏风后面。滚烫的药汤倒入桶中,热气蒸腾而上,将整个屏风后面笼罩在一片氤氲的白雾之中。
众人合力将凤鸾从椅子上抬起来,褪去他身上所有的衣物。凤鸾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瘦得触目惊心,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锁骨下方是两个深深的凹陷,肩胛骨像两把锋利的刀,似乎随时会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他的皮肤颜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白,白得像陈年的宣纸,隐隐透着底下的青色血管。
白泽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凤鸾,一步一步走向浴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凤鸾被放进长条浴桶里,靠着木板坐下。浴桶的设计很巧妙,桶壁的高度刚好到坐姿的颈部,木板在桶底有一个倾斜的平面,可以让凤鸾的双腿自然地盘起,呈一个不那么标准的跏趺坐姿。他的头颈没有支撑,正好后仰着卡在桶沿上,浴桶的边缘用厚厚的棉布包裹着,不会硌痛他的后脑勺。
一块干爽的棉布垫在凤鸾的后脑和桶沿之间,既能增加摩擦力防止头部滑脱,又能吸收从凤鸾嘴角流下的汤汁和水汽。凤鸾的双臂受浮力的影响,不再像平时那样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而是微微飘在水中,两只手掌心朝下,随着水面细微的波动晃来晃去,像是在水中寻找着什么。
药汤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几乎不透光,热气腾腾的药水将凤鸾的身体完全淹没,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那些辛温大热的药材通过皮肤渗透进经脉,一点一点地驱散凤鸾体内积攒已久的寒邪和瘀滞。药浴的温度被严格控制在四十度左右,热而不烫,既能扩张毛孔促进药力吸收,又不会烫伤凤鸾毫无知觉的皮肤。
为了怕他脱水,白泽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用小勺子撬开他的牙关喂进一口参汤。参汤是龚老用上好的野山参熬制的,浓得发苦,小小一盅就值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白泽用小银勺舀起一勺,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轻轻掰开凤鸾的嘴唇和牙齿,将参汤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倒进他的嘴里。
凤鸾一点意识都没有,自然不会配合吞咽。参汤入口后含在嘴里,舌尖和上颚都没有任何反应,汤汁就那么积在口腔里,随时会顺着嘴角溢出来。
白泽深吸一口气,一手稳稳地托着凤鸾的后脑勺,将他的头略微抬高一些,另一只手伸出来,用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凤鸾的喉咙正中自上而下地轻轻划动。那是在顺着凤鸾的喉珠往下疏导,模仿吞咽动作的神经反射,引导参汤沿着食道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