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真酱zzj
凤鸾咳了好一阵才止住,整个人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在白泽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灰败发紫,看起来随时都会再次昏过去。
可他没有。
他咬着牙,硬撑着,那双涣散的眼睛固执地看着白泽,无声地表达着一个意思——让我去。
白泽与他对视了许久。
最终,是白泽先移开了目光。
“文鸢。”他轻飘飘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只是一个眼神,文鸢便读懂了他的意思。她打了个寒颤,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认命地转身去了衣橱,取出凤鸾那一套惯常会见外客的紫色常服。银线绣蟒纹,玉带束腰,配以碧玉冠。凤鸾穿起来是威仪,可此刻拿在白泽手里,却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两个人彻底没了法子,只好苦着一张脸伺候凤鸾穿衣。
凤鸾眼下全凭一股意志撑着,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的目光时而涣散,时而失焦,时不时就那样睁着眼短暂地迷糊过去。人还醒着,意识却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等白泽叫他两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继续配合着抬胳膊、伸腿,动作慢吞吞的,像一个上满了锈的木偶。
有好几次,白泽都忍不住想开口说“算了,别穿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凤鸾的脾气。这人看着温温和和的,骨子里却犟得像一头牛。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不容易穿戴齐整,白泽将凤鸾扶回床头堆叠起来的软被上靠着。他刚想松一口气,低头一看……
凤鸾又不成了。
那双眸子虽然还微微睁着,可瞳孔已经散了,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的某一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呼吸又变得又浅又急,胸膛起伏的幅度微乎其微,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沙塔。
他就这样睁着眼,厥了过去。
“子书!!!”
白泽大惊失色,伸手探他鼻息。
还有,还有。
可那微弱的气息吹在指腹上,轻得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叹了口气。
他赶紧伸出拇指,死死掐住凤鸾的人中穴,用足了力气按揉。又命文鸢取来魏太医留下的醒神药膏,挖了一大块,涂抹在凤鸾的额角、脚底涌泉穴,连手心都没有放过。
如此折腾了又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凤鸾的喉间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那涣散的瞳孔渐渐重新聚拢,目光从遥远的地方艰难地收回来,落在了白泽脸上。
“……阿泽。”他声音沙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我……这是怎么了?”
“你又厥过去了。”白泽的脸色奇差无比,就差把“不满”两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应当卧床休养,不宜走动。”
凤鸾看着他的脸色,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
可他也没有办法。
齐王李子昊带着番邦使臣堵在门口,他若不出面,那些番邦使臣会怎么想?天朝重臣避而不见,是身体不行,还是国朝不行?消息传回番邦,边疆岂不又要动荡?
这个朝堂,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流。而他凤鸾,就是那块压住所有暗流的石头。石头若动了,暗流就会翻涌上来,吞噬一切。
“……我心里有数。”凤鸾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等办完了这件事,就跟陛下告假。可好?”
白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弯下腰,将凤鸾的手握在掌心里,那只手冰凉、绵软,像一块被水泡透了的绸缎。
“我陪你。”他说。
第4章 青天白日如此开放
凤鸾虽然做了让步,却执意不肯在清醒的状态下让白泽搂抱。
白泽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从“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一直劝到“你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凤鸾都不为所动。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几个字倒是格外清晰,“我自己走。”
白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把这口气咽了回去。他跟这人认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凤鸾的脾气,深知其一旦拿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若硬要违逆他的意思,他嘴上不说,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毛,最后只能自己先败下阵来。
“行。你自己走。”白泽妥协了,语气却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讲条件,“但得有人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