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知镜
梁钰眼眶也红了:“哥,从小你就护着我,大嫂也拿我当亲弟弟看待,当初家里难,我那小时候吃不饱饿得直哭,还是大嫂给我留了半碗饭还给我做米糕吃,哥你身体又不好,那时候你都打不过我,上了战场哪活得下来啊……”
听着梁钰的话,梁锋又感动又觉得糟心,一巴掌拍在梁钰后脑勺上道:“反了天了,我还打不过你?你敢还手试试?”
梁钰捂着脑袋模样可怜得看向苏青鱼,苏青鱼原本都要听哭了,看着梁钰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梁母则是淡定得给苏青鱼夹了个鸡腿道:“甭管他们,大老爷们喝醉了就喜欢跟小时候一样哇哇哭,以前哭被打了或是摔沟里的糗事,现在有了能哭的事哭得更欢了,前几年都哭了好几回了,现在不把那些陈年旧事都哭上一遍是不会消停了。”
张云也给苏青鱼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道:“对啊对啊,梁锋出了什么事都喜欢晚上抱着我哭一回,我都听烦了不让他抱,他之后就抱着听雨哭,现在听雨也学乖了,见到他爹喝酒跑得快得很,这不又没影了嘛,估计端着碗去找山风它们一起吃饭了。”
苏青鱼被她们拉去边吃边说小话去了,吃完饭扶着梁钰回屋,梁钰已经醉得睡过去了,苏青鱼给他擦了擦身子换了衣服,依旧受不了他身上的酒味,就把他放在了软榻上,又给盖了床被子,上床自己睡了。
第88章 分账
第二天梁钰醒来想起昨晚的事情后悔得不行,他知道自己喝醉了就喜欢哭的毛病,长大之后就把酒量练出来了,连着喝几壶精酿都喝不醉,也不知道那酒肆老板娘怎么酿的酒,喝着不烈后劲儿这么大,阴沟里翻了船,脸都丢净了。
梁钰捂着脸独自崩溃了一会儿,就烧水洗澡去了,洗了两遍还刷了两遍牙,确认身上没有酒味儿才上床去抱苏青鱼,时间还早还能睡个回笼觉。
苏青鱼醒来后习惯得在梁钰怀里蹭了蹭,嗅着熟悉的干净的皂角香,小眉头才松了下来,抱着梁钰满足得亲了一口,又埋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刚睁开眼就看到梁钰面带笑意的样子,直勾勾得盯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苏青鱼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脸红了红,原本想调侃梁钰也没了胆,这件事也就在大家的沉默中过去了。
某种程度来说,梁二爷的面子还是保住了。
……
年节将近,梁钰知道大家都急着分银子过年,也就加快了速度。两人根据大哥理出来的账本又再次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第二天就让栓子按着名单把大家伙儿都叫了过来。
院子里站得满满当当的,二十几个汉子挤在一处,身上蒸出来的热气把晚上下的薄雪都给蒸化了。
梁钰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桌子,把账本摊在桌上,苏青鱼坐在旁边抱着银袋子。梁钰没啰嗦,见人齐了就按着账本上的名字一个个念。
念上一个,一个汉子就来苏青鱼这边领银子,苏青鱼按着账本上的账目当场把银钱都数清楚,再用小布袋子装好递了过去,然后把纸上的名字划掉。
汉子们结好了银子没急着走,反而回到了队伍里又站定了。梁钰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想,只当是他们想要分完银子后一起走。
最后一个汉子拿好银子也回到了队伍里,等到他站定后,突然二十几个汉子一齐跪下了,对着梁钰结结实实得磕了三个响头。
梁钰愣住了,站着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苏青鱼站在他后面,看见了他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梁钰默了默道:“跪什么跪,老子又不是该要你们跪的天地父母,还不赶快起来滚。”
汉子们个个笑了起来,站起身,三三两两出了院门,随着脚步声散到村里各处去了。
走商的事告一段落,账分完了,忙活了一年,人也终于能歇下了。北地的冬天来得早,初雪早已落了,后面的雪接踵而来,一日下得比一日大。
二十几个汉子各自回了家,有的娶亲,有的趁着冬闲,招人先把荒地收拾出来,等到开春再翻地就轻松多了,还有的已经开始准备年节了……个个忙得脚不沾地,但是日子有了奔头,忙碌都是心甘情愿的。
偶尔在村口和苏青鱼他们碰见了,彼此打个招呼,满脸都带着喜气,走商累是累了些,可挣得银子也多,过往的苦难逐渐消去,这回人人都能过个肥年。
……
走商那几个月,虽然两人晚上都一起睡车厢里,但是人多眼杂,别说亲昵,连多说几句体己话都要压低声音。有的时候宿在荒郊野岭里,梁钰也要帮着守夜。
没有梁钰在身边,苏青鱼晚上也睡不着,听着外头梁钰守夜走动的脚步声,虽然梁钰就在身边,但仅仅分开了一小会儿,苏青鱼就控制不住得开始想起了他,想着想着,心里就止不住泛起了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