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知镜
屋里暗下来的时候,两人才算真正歇了。
苏青鱼趴在炕上,浑身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腿根那儿火辣辣的,不由得有些后悔,心里却实在的都是欢喜。
外头彻底黑了,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窗纸透不进月光,今儿是阴天,像是要下雨,远处传来几声闷雷。
苏青鱼动了动,往梁钰怀里缩了缩。
“怕打雷?”
苏青鱼摇摇头,却缩得更厉害。
梁钰把人抱紧了,下巴蹭了蹭苏青鱼的发顶,轻笑道:“怕就说,又不丢人。”
苏青鱼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时候逃荒,有一回下大雨,打雷,躲在破庙里,雷把庙门口的老树劈了,着了好大的火……”
声音越来越轻,没再说下去。
梁钰没说话,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苏青鱼忽然问:“梁二哥,你怕什么?”
梁钰愣了愣,想了想说:“没什么怕的。”
苏青鱼抬起头看着他,夜里太黑,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打仗的时候呢?”
梁钰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时候怕死。怕死了回不来。”
苏青鱼听着心里头揪了一下,把脸埋回去蹭了蹭那个胸口。
“后来呢?”
“后来就不怕了。”梁钰的声音在黑里听起来有些不一样,“想通了,该死躲不过,不该死怎么都死不了。”
苏青鱼嗯了一声,没再问。
外头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打在院里的地上,沙沙得响。
苏青鱼听着那雨声,忽然说:“梁二哥,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
梁钰低头看着他,默了默道:“不知道。”声音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敷衍,又补了一句,“没死过。”
苏青鱼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的闷劲儿散了许多。
梁钰听着那笑声,恨恨得低头咬了人一口。
“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
梁钰想了想说:“我娘说,好人有好报,死了去好地方,恶人下地狱。”
苏青鱼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梁二哥呢?去好地方还是地狱?”
梁钰笑了一声,浑不在意得说:“我?大概下地狱吧。”
苏青鱼抬起头,认真地说:“梁二哥是好人。”
梁钰愣了愣,低头看着他,虽然夜里看不清,却也知道那眼睛里一定满是认真,执拗得很。
梁钰笑着捏了捏苏青鱼的脸道:“就你觉得我是好人。”
苏青鱼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本来就是。”
梁钰没再说话,只是一直抱着人,像是在抱什么宝贝似的,舍不得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苏青鱼问:“梁二哥,你什么时候再上山?”
梁钰想了想:“歇两天,雨停了就走。”
苏青鱼嗯了一声,没再问。
梁钰低头亲了亲他,声音带着坏笑:“舍不得?”
苏青鱼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过些日子,不那么忙了,多陪你。”
苏青鱼蹭了蹭他,终于不动了。
外面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带着风雨声。
屋里却暖烘烘的,两个人抱着贴在一起,相互依偎着。
第39章 晨欢
第二天
苏青鱼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撑着身子,伸手摸了摸身侧,褥子还是温的,人应该刚走不久。外头传来些动静,像是灶房那边,有柴火噼啪的声响,还有锅碗轻轻碰着的声音。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纸透进白亮亮的光,看样子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苏青鱼躺着不想动,浑身酸软得厉害,腰像要断掉似的。昨儿晚上折腾得太狠,被梁钰抱着洗身子的时候,苏青鱼的意识就已经不太清醒了,里里外外被洗了个干净,连羞涩都忘了。
当被抱上床的时候,苏青鱼沾着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苏青鱼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