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知镜
梁钰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炕上的人。乖软的小人儿低头缝东西的样子很乖,很安静,像只蜷在那儿的小狸奴。
看几眼,又低下头,继续鞣皮子。
没人说话,却不觉得闷,只觉得心底温软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鱼的棉垫子缝好了。叠起来放在炕角,看向桌边的人。
梁钰把皮子鞣好挂在墙上,走过去抱住苏青鱼一并倒在柔软的褥子上,又亲了会儿苏青鱼才熄了油灯,抱着人拉好了被子。
感受着怀里的温软,梁钰心里头忽然软了一处。搂紧了些,下巴抵在苏青鱼发顶,闭上眼。
这买卖,自个儿真是赚大了。
那些东西给得再多,也换不来这么个又软又乖的人儿。
第18章 撞破
第二天,两人吃过了早饭,梁钰就让栓子送苏青鱼回去了。
之后梁钰借着活计的借口跟苏青鱼偷欢了好几回,每回栓子来,苏青鱼就跟苏母说布庄那边有大活计交代,要绣样子跟东家商量,时间晚了就在镇上住一晚。苏母现在听了这话只会点头,还催着苏青鱼快去,别让东家等。
入了腊月,天冷得厉害,虽然路不长,也有车棚子,但总也遭罪,梁钰就很少接苏青鱼过去了。
苏青鱼就在家里绣自己喜欢的绣品,苏母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只说东家厚道,让苏青鱼做绣品时更认真些,苏母的身子好了许多,也闲不住,苏青鱼不让苏母费眼睛绣花,家里银钱粮食都够,苏母也没再强求,只是做点零碎活计。
这日苏青鱼去村口打水,刚走到井边,就听见几个人围着说话。那几个人看见他来,声音忽然低下去,眼神却飘过来,那眼神让人觉得格外不舒服。
那几个是村里有名的碎嘴子,苏青鱼不想搭理他们,只埋头自己打水,整桶苏青鱼拎不起来,就各打了半桶水,两只手各拎一个木桶刚准备走。
那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忽然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得说:“有些人呐,命就是好,孤儿寡母的,忽然就过上好日子了。”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新袄穿着,白米吃着,连柴火都有人送上门。也不知道是哪路财神爷照应。”
“什么财神爷,”那妇人表情做得夸张,撇着嘴,语调满是嘲讽,“怕是财神爷身边的童子吧。”
几个人捂着嘴笑起来,时不时瞟一眼苏青鱼,非叫人难受不可。
苏青鱼咬了咬唇,没搭理他们,拎着水桶要走。衣着最好的是李家媳妇,李家家景好,家里田地多,李家汉子是个能干的,就是长得不好,当初也是花了不少银子才娶了个媳妇婚后也好好待着,不叫媳妇干活。
那李家媳妇是个不知足的,觉得自己貌好却嫁了个丑人,进了门也不消停,颐指气使得不干活,每天到处闲玩,还爱说人闲话,当初还想勾搭梁钰,叫人狠打了一顿,却依旧不死心。
村里年轻的姑娘小哥儿但凡貌美或是嫁得好的,都被她传过闲话,那张嘴刻薄得很。李家媳妇儿斜着眼瞥着苏青鱼,语调泛着酸气:“听说梁家二爷身边那个小厮,隔三差五往苏家跑,送这送那的。梁二爷可还没成亲呢,也不知是替谁送的。”
“还能替谁?人家自己又没求着娶。”
又是一阵笑。
苏青鱼脸烧得厉害,紧紧抿着唇,拎着水桶快步走,走出老远,还能听见那些笑声,像针似的扎在背上。
苏青鱼远远看到自家的屋子才松了口气,拎着水桶刚走近,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人。
穿着件灰扑扑的旧袄,上面带着不少补丁,还带着污渍,看身形像是个汉子,缩着脖子,两手拢在袖子里,正往院里张望。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是马单。
苏青鱼心里一紧,提着水桶的手攥紧了桶把,垂下头,转身,想换条路走小门进屋。
“哟,鱼哥儿回来了?”马单几步拦住苏青鱼,从上往下打量着他,眼神恶心得很,“这几日可少见你出门啊,在家忙什么呢?”
苏青鱼低着头, 脸色有些发白:“让开。”
马单嘿嘿笑了两声,没一点要动的意思,眼神落在苏青鱼身上那件新棉袄上,一看就是新做的,又看了看那张脸,白里透红,气色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鱼哥儿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马单咂了咂嘴,“这新袄谁给你做的?还有你家那些柴火、米面,听说都是东家给的?什么东家这么大方,给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