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庄闻
他所有感官都很迟钝,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之前被他刺了一剑的合欢宗主。
他没有睁眼。
纵然没睁眼,也能感受到那猥琐至极,在他周身肆意流连的目光。
下流无耻!
他豁然睁眼,想拔诛邪剑。可手中诀一停,整个人无力地栽倒下去。
整个人都被严丝合缝地抱进怀里。
滚
慕峤浑身无力,嘴里只发出个气音。
美人别乱动,我身上还有伤。头顶传来的声音,仿佛情人间的温柔嗔怪,却令慕峤无比作呕。
他胸口倏然冰凉。
一只冰凉的手,竟悄悄地探进了他的衣襟,胡作胡为。
慕峤身体发软,拼尽全力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般徒劳无功,倒令合欢宗主的兴致烧得更旺。
美人放心,我不会弄疼你的。
我要杀了你!
慕峤眼皮极重,气若游丝,出口的话,像猫叫一样轻。
光影闪过,整个人被压倒。
可怕的阴影笼罩上来,一如前十几年,笼罩在他头顶,久久不散的阴云。
挣扎无功。
愤怒无用。
谁能救救我
谁能救救我
救救我
嘶嘶
衣帛撕裂声声,像一个无情残忍的声音,在耳边呢喃
没有谁会来救你。
谁也,救不了你
是了,也从来没有谁真正救过他。
四岁时。
母亲在河边浣衣,他在旁玩耍失足落水,在水里不停呼喊扑腾,惊恐又无助。而听见声音的母亲,只停下捣衣的手,冷眼看来。
万幸,他最后抓到了岸边垂下的树枝。
他想,母亲那时是想让他死的。
八岁时。
舅舅把一身热孝的他接回府,众人皆称赞慕府继承人宅心仁厚。却不知,在他十岁时,舅舅与舅母合谋,想把他送给一个玩死过娈童的老富商。
若不是他跑得快
至亲尚且如此。
往后流离数年,风霜刀剑严相逼
泪珠,从慕峤的眼角滑落。
而绝望,如潮水没顶。
没有人会救他。
没有人真心喜欢他。
没有人。
不散的阴云,越来越厚重。
世界的光亮,在一寸寸消失。
他的手,伸向虚空,想要抓住什么。
却只抓了满手空。
徒劳无功的手,无力绝望地收回,
他像放弃求生的溺水者,任由绝望淹没。
一直下沉,下沉。
变故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际。
宗主,出事啦!
滚出去,老子好好的出什么事,别坏我的好事!
藏书洞着大火了,关在乾峰的凶兽跑出来了,连锁在沉鱼阁的美人也快溜光了!
你说什么!怎会如此!
慕峤透过眼缝,望见笼罩在身上的阴云急遽撤去。
一阵着急忙慌的响动过后,四周变得静谧。只剩他一个人。
好冷好冷。
慕峤意识模模糊糊中,有轻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似乎是合欢宗的人,悄悄潜进来了。
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响起。
慕峤的心,再次沉到谷底。
然而。
可怕的凌/辱,并没有发生。
他身躯一暖,蓦然被一件衣裳严严实实地裹住。
也裹住了他的那点尊严。
衣不蔽体的身体,渐渐回暖。
轻轻的,饱含歉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他从来没真心实意喊过一句师尊的人。
他来了。
慕峤竭力睁眼,可眼皮重若千钧,只掀开一条缝。
只望见烛火摇曳中,那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突出分明的喉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那个人将他打横抱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