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林骁，她远远见过几次。

那人永远神情冷漠，周身像裹着一层寒气，三尺之内没人敢靠近。

就算开口说话，也总是简短、冷淡，不带半分情绪。

可现在这个……

林小雨又看了一眼。

林骁正说得高兴，手还在空中比划了一圈，差点挥到旁边的树枝。

苏慕白轻轻往旁让了让，他立刻又黏上去，像块甩不开的软糖，赖得理所当然。

简直判若两人。

林小雨在心里轻轻叹了声。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表妹林薇薇。

那时候，林薇薇总爱黏着林骁，还常常跑到她面前炫耀，说林骁有多宠她。

可林小雨看得明白——林骁看林薇薇的眼神里，几乎没有真正的爱意。

她那时候还以为，林骁天生就是这样冷的人，根本不会爱人。

直到现在看见他对苏慕白这副黏糊又珍视的模样，她才真正懂了：

一个人真心喜欢另一个人，原来是这个样子。

一个念头，轻轻在心底浮了起来——

上一世，小白……是不是早就不在了？

小白这么好，能稳稳拉住林骁，能把这座冰山捂软。

如果他还活着，不该半点痕迹都没有。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小雨收回纷乱的思绪，目光再次落回前面那对并肩而行的人身上。

林骁不知又说了什么逗人的话，趁苏慕白侧头看他的瞬间，飞快凑近，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退开后笑得一脸得逞，眼睛都亮了。

苏慕白耳尖瞬间泛红，却没有躲，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带着纵容。

林小雨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心里一片柔软。

这样真好。

……………………

下山的路，总归比上山要快。

不过半个多小时，几人就到了山脚下。

楚阳趴在江决背上，脸深深埋在他肩窝里，睡得很沉。

山路一路颠簸，他却半点没醒，呼吸绵长又安稳，胸口一起一伏地贴着江决的后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决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轻轻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指尖顿了顿，终究没舍得叫醒。

是楚阳自己醒的。

不是被晃醒，是光线变了。

山里的阳光被树叶筛得碎碎的，一出山，阳光就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整片整片地铺在地上，亮得刺眼。

楚阳眯了眯眼，慢慢抬起头，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房车。

他愣了一下，脑子空白了两秒，才猛地想起——前天进山时，他把车停在这儿，之后就再没下来过。

“江哥，放我下来。”

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乎乎的，有点含糊，尾音轻轻拖了一下。

江决看了眼前面平整的柏油路，路面被太阳晒得发烫，空气里都飘着扭曲的热浪。

“再走几步，到平路再放你下来。”

又走了几十步，脚一踏上沥青路面，江决刚微微弯腰，楚阳就立刻撑着他的肩膀，从他背上轻轻跳了下来，落地时脚步还有点虚，转身就快步朝房车走去。

他围着车子绕了一圈，从车头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回车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车门上的划痕。

车身上还留着前几天翻车蹭出的几道印子，左前灯裂了一道细缝，保险杠也凹了一小块。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新伤。

车窗完好，轮胎没瘪，车门关得严实，连后视镜都在。

没有丧尸啃咬的痕迹，没有变异兽撞过的印子，连车漆都没多掉一块。

楚阳托着下巴，眉头轻轻皱着，指尖一下下轻点着下巴，正琢磨着，王强就乐呵呵地凑了过来。

“楚哥，你看啥呢？这么入神。”

楚阳没看他，目光还黏在车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奇怪，车停在路边这么久，居然一点事没有。”

王强一听就笑出了声：“害，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附近厉害点的丧尸和变异兽，早被老大清理干净了。”

楚阳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王强，眼神微微一凝：“清空了？”

“对啊。”王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又敬佩，“当初老大过来找你，一听说你受了重伤，还被泥石流卷走，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那几天，他不管遇上什么丧尸、变异兽，只要拦路，全被他杀了，一只没留。”

楚阳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王强。

王强还在絮絮叨叨，说老大那几天几乎没合眼，说他杀红了眼，说他找遍了几座山……

楚阳却没再听进去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