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两边的房门大多开着。

楚阳跑到最里面那间房，推开门——

空的。

床上的被褥还在，但没人。

他又跑到隔壁，推开门——空的。

再隔壁——空的。

“老林！张哥！有人在吗！”

没有人。

整个三楼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和窗外的风声。

楚阳站在走廊中间，喘着粗气，手指还攥着门把手的把手上，攥得太紧，骨节都凸出来了。

他慢慢蹲了下来。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膝盖撑不住了，顺着门框往下滑，最后蹲在走廊的地上，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脑袋垂着，后脑勺对着走廊的窗户。

“不在……”他的声音很轻，“他们不在这里了……”

他又喊了一声“江哥”，声音在走廊里飘了飘，撞到尽头的墙上，又弹回来，碎成一片含含糊糊的回响，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赵宇轩从楼梯口慢慢走上来。

他的右腿还是疼，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挪。

他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了楚阳。

楚阳蹲在一扇开着的房门前面，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上。

赵宇轩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楚阳这个样子。

从昨天认识这个人开始，楚阳给他的印象就是那种——枪法准、有底气、天塌下来也能笑嘻嘻地扛着的人。

但现在的楚阳，蹲在那儿，肩膀塌着，脑袋垂着，像一只被人丢在路边的狗。

赵宇轩站在那儿，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太会安慰人。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去找你了？”

楚阳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转过脸来看赵宇轩。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看不太清表情，但赵宇轩能看到他的眼睛——眼眶有点红。

“对……”楚阳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比刚才多了点什么，“对！说不定他们在找我！

当时是在那个峡谷——我被泥石流冲走的时候，他们肯定以为我死了，但万一他们没走，还在附近找我呢？”

他说着说着，撑着门框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晃了一下才站稳，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宇轩，那双眼睛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轩子，我们能不能——”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那个镇子，我以前去过的那个镇子，离这儿不远。他们可能在那儿找我……”

赵宇轩看着他眼睛里的那团火，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行。那走吧。要不然天色更暗了，路不好走。”

楚阳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他走得很快，一瘸一拐的，但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赵宇轩跟在他后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的右腿突然一软。

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楼梯栏杆，才没有摔下去。

铁栏杆被他拽得哐当响了一声，震得手臂发麻。

楚阳回过头来：“怎么了？”

赵宇轩攥着栏杆，稳了一下，把那条不听使唤的腿重新撑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刚才脚踩空了。”

楚阳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右腿上停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赵宇轩已经松开栏杆，迈步往下走了。

楚阳没再多问，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那个镇子上，飞到了能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那一刻。

旺财在楼梯下面等着，尾巴摇了摇，看了楚阳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赵宇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楚阳跑了出去。

赵宇轩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楚阳已经上了车。

他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赵宇轩，脸上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神情。

赵宇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踩下油门，车子驶进了暮色里。

第269章 是我

车子一路颠簸，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驶，终于到了峡谷附近。

周围已经漆黑一片，车灯劈开前方的黑暗，照出一片荒草和碎石。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水泥路面早就断了，只剩下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土坡路，歪歪扭扭地往山坡上延伸，两边是黑乎乎的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