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比他想象的还要坚硬，每一铲下去，只能在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手掌很快就被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粘液渗出来，混着泥土，黏糊糊地粘在手上，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

但他没有停。

他只是偶尔用袖子抹一把脸，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不知道挖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挖出了一个半米多深、勉强能容纳一具成年人身体的浅坑。

小宇扔下铁铲，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踉跄着走回屋里，费力地抱起爷爷冰冷僵硬的身体。

老人的体重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重了。

他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摔倒，却死死地抱着爷爷，不肯松手。

他一步一步，慢慢挪到菜园里，小心翼翼地将爷爷放进那个浅坑。

借着冰冷的月光，小宇最后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爷爷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爷爷的眉头，声音哽咽着：“爷爷，下辈子，咱们别再遇上末世了……”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铁铲，一铲一铲地将泥土盖上去。

每盖一铲，他就说一句话。

“爷爷，对不起，孙儿没能保护好你。”

“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爷爷，我会变得很厉害，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当最后一铲泥土落下，菜园的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小宇跪在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

“爷爷，你好好睡。”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小宇会活下去的，你放心。我会变得有用，不会拖累别人，不会……被丢下。”

说完这些，他静静地跪在那里，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直到双腿彻底麻木，站都站不稳。

天快亮了。

小宇扶着旁边的矮墙，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一地的变异鼠尸体。

他数了数，场上有六十多只，自己屋里有几只，其他房间的角落里还有十几只，加起来足足八十多具。

他想起之前看到楚阳哥哥他们杀死丧尸后，会从脑袋里掏出一种亮晶晶的小石头，好像很珍贵的样子。

那……这些变异老鼠的脑袋里，会不会也有这种晶核？

小宇拿起自己的小水果刀，走到最近的一只变异鼠尸体旁。

第65章 小宇

腐臭的腥气混着冷风直往鼻子里钻，小宇死死咬着嘴唇，强压住胃里往上翻的恶心感。

他用小刀尖使劲往变异鼠硬邦邦的头骨里撬，手腕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撬开一条缝。

里面灰扑扑的脑浆已经半凝固了，混着暗红的血块，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闭上眼睛，手指头哆嗦着伸进去摸索。

忽然，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跟周围软烂的脑浆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一跳，赶紧把手抽出来。

掌心里躺着一颗黄豆大小、泛着淡淡灰白色光的东西。

小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些，原本暗淡的小脸也有了点活气。

他好像……终于找到自己能给队伍做的事了。

一只，两只，三只……

从一开始笨手笨脚地撬头骨，到后来手腕越来越稳，小宇慢慢摸出了门道。

他发现不是每只老鼠脑袋里都有这种小晶体，大概三四只里才能找到一颗。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八十多只大老鼠的尸体，雪落在上面，很快就被血水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小宇蹲在冰冷的雪地里，手指头冻得通红发麻，可他不敢停。

只是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撬开、摸索、掏出来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老鼠的脑袋也被他掏过，小宇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看着手心里那一小把亮晶晶的东西，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