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像变成了透明人。

而且，那些老鼠似乎真的看不见他。

他没时间细想，目光锁定床上那几只还在撕咬爷爷的变异鼠。

爷爷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棉衣已经被血浸透。

小宇咬紧下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他攥紧小刀，踮着脚，悄无声息地靠近。

第一刀，他瞄准了趴在爷爷胸口那只变异鼠的后颈。

那里是最柔软的地方。

小宇屏住呼吸，手腕猛地发力。

“吱——！”尖锐的惨叫。

小刀准确地从颈椎间隙刺入，变异鼠抽搐着从爷爷身上滚落。

另外两只老鼠察觉到同伴的死亡，警惕地抬起头，红眼睛在黑暗中扫视，却找不到攻击者。

小宇没有停。

第二刀从侧面刺入另一只变异鼠的太阳穴位置。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刀尖穿透颅骨，老鼠瞬间毙命。

第三只、第四只……

当最后一只变异鼠被小刀从眼眶刺入大脑时，小宇的身影重新在床边浮现出来。

他喘着粗气，双手沾满粘稠的血，小刀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他扑到爷爷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老人躺在血泊里，棉衣被撕得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咬伤。

最严重的是小腿和脖颈，动脉被咬穿，血正汩汩地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小宇……小宇你在哪？”爷爷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却看不到孙子，“爷爷……怎么看不见你……”

“我在这里！爷爷我在这里！你看得见我吗？我在这里。”小宇哭着抓住爷爷的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又“变回来了”，身体重新可见。

爷爷浑浊的眼睛聚焦在他脸上，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原来……在这儿。我家小宇……也成异能者了……好……好啊……”

他说着剧烈咳嗽起来，嘴里涌出带血沫的液体。

“爷爷你别说话！我去找楚阳哥哥，去找小白哥哥！他会治疗，他一定能治好你！”小宇想站起来往外跑，却被爷爷死死抓住手腕。

老人的手冰冷，但力道大得出奇。

“别……别去了。”爷爷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爷爷知道……不行了。伤口太深……血流太多了……”

“不会的！爷爷你别说这种话！”小宇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滴在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

爷爷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宇的头，动作很轻，很慢。

“小宇啊……爷爷死了没什么……活了七十多年……看够了……也活够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就是……放心不下你……你才十二岁……这吃人的世道……你一个人……可怎么活……”

第60章 觉醒

他顿了顿，攒了会儿力气，继续说：“爷爷走后……你去找楚阳哥哥他们……那几个年轻人……心善……本事也大。

你……你也有异能了……不是累赘……去求他们……让他们收留你……跟着他们……你才能……活下去……”

“爷爷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你不会死的！你不要丢下我！”小宇哭喊着，用手去捂爷爷脖颈的伤口，可温热的血还是从指缝里不断涌出。

爷爷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但还努力看着他：“要活下去……好好活……别怕苦……别怕累……听楚阳哥哥的话……做个有用的人……”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

然后，那只抚摸小宇头发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爷爷？爷爷？”小宇轻轻推了推爷爷的肩膀，没有反应。

他把耳朵贴在爷爷胸口，听不到心跳声。

把手指放在爷爷鼻子下，感觉不到呼吸。

月光下，老人眼睛还半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小宇呆呆地跪在床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他张着嘴，却哭不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钟。

墙角那个地洞里，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新的变异鼠钻了出来，三只，红眼睛在黑暗中寻找着。

它们显然被屋内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刺激得兴奋不已，在黑暗中急切地“吱吱”交换着信息，红眼睛贪婪地扫视，很快便锁定了地上那具新鲜的“食物”，争先恐后地窜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