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依偎在她怀里，小脸埋在妈妈的衣襟里，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李玉和张强则坐在另一边的草堆上，各自啃着一个干硬的面包，面包渣掉在衣服上，他们也捡起来塞进嘴里，就着一口烧热的雪水往下咽。

第56章 味道勾引人

那阵飘进来的肉汤和面条的香味，实在太浓了，手里这块干巴巴的面包，跟它一比，简直没滋没味。

张强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窗户那边，好像能隔着墙看见似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自己跟自己苦笑道：“真他妈香啊……这味儿，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跑喽。要是能吃上一口，该多好。”

脚脖子突然被桌子底下的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张强扭头，撞上李玉瞪过来的眼神，那意思明明白白——收敛点，别招人嫌。

他立马讪讪地笑了笑，低下头，像是要把那馋人的香气也嚼碎咽进肚子里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硬邦邦的面包，噎得他直翻白眼。

另一边，江琳待的那个屋子，气氛更僵。

六个人，不过是逃难路上凑巧碰到一块儿的，谁跟谁都算不上熟，连对方姓甚名谁都未必能叫全，更别提什么信任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小心思，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是提防，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那个叫赵勇的男人，打从刚才起，目光就跟粘了胶水似的，黏在缩在角落里的江琳身上，没挪开过。

江琳刚才找了点雪水，简单擦了擦脸和手，洗掉了满脸的血污和尘土。跳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衬得脸色白得像纸，几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唯独嘴唇天生带着点嫣红，看着格外惹眼。

这副又脆弱又好看的模样，搁在这昏暗破败的屋子里，简直像黑夜里的一点火星，明晃晃地勾着人心里的那些龌龊念头。

赵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抱着膝盖、低头沉默的纤细身影，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走到江琳面前，递上一块饼干和半瓶化开的雪水，努力把声音放得温和敦厚尽：“江……江小姐是吧？你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今天……也真是难为你了，受了那么大的惊吓。”

江琳闻声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赵勇，目光扫过他递来的东西。

饿，是真饿，渴，也是真渴，胃里甚至因为长时间的空虚传来一阵阵隐痛。

但她没伸手，而是先看向了赵勇的眼睛——那眼睛里闪着一种光，是贪婪，是算计，像躲在暗处的蛇吐着信子，让她后背猛地一凉。

她又飞快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周围。另外几个人，有的闭着眼假寐，有的低头摆弄着什么，但都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在这边。

那些眼神，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甚至带点等着看好戏的冷漠。

江琳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厌恶与警惕，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清晰的疏离与冷淡：“谢谢……不用了，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吧。”

赵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暗了暗。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给面子，居然直接拒绝了。

可转念一想，越是这种看起来清高难搞的，等真到手了，才越有滋味，也更能显出他的“本事”。

那点被拒绝的不快，反倒变成了更浓的兴趣，还有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征服欲。

他又咧开嘴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放得更加“诚恳”，好像真是个热心肠的老好人：“别客气，我这儿还有呢。

这该死的世道，大家能凑到一起就是缘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你要是饿了渴了，随时过来找我，我这儿总还有点能分你的。”

江琳没再看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一声“嗯”，便重新将脸埋进臂弯，摆明了拒绝交流的姿态。

赵勇讨了个没趣，却也不恼，咧嘴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但目光依旧时不时地飘向角落。

空气里，那股从楚阳他们屋里飘来的热食香气，在夜里越发清晰，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勾着肚子里的馋虫，搅得人心神不宁。

江琳悄悄抬起手，用力按着隐隐痉挛的胃，另一只手则极其隐蔽地探进外套内侧的暗袋里。

指尖触碰到几颗硬邦邦的水果糖——这是她藏着的最后一点家底，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吃食。

她借着拢头发的动作，飞快地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用舌尖小心翼翼地含着，让那一点点甜意，在冰冷的口腔里慢慢化开，好歹压下了一点饥饿感。

楚阳他们这边，四人吃饱喝足，浑身暖洋洋的，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林骁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兴奋：“今天干掉那只变异树的时候，我明显感觉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