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清酒渍
地下室仍旧昏暗,哪怕再喧闹的风声,到了里边,也同样显得寂静起来。
夏昀舒半睁着眼,愣神好一会儿,才以手肘撑住地面,艰难的支起上半身。
太可怕了。
肿胀的感觉并未消散多少,反倒因为紧绷的动作,变得再次明显起来。
他舔过唇瓣上细细小小的伤口,近乎痴迷的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刺痛,视线涣散良久,才有了逐渐清醒的意思。
带着潮意的手掌在地面摩挲,没有了治疗仪的掩饰,他甚至可以看清指节上的咬痕。
但很快,夏昀舒便察觉了不对劲。
水母不见了。
“水母......”
他动作慌乱地想要起身,搭在肩上的外套瞬间滑落,露出里边结实而白皙的肉色。
夏昀舒又是一惊,将衣料捡起来,弯腰时,又发现了一条细细的银链。
一端在自己脚踝上,另一端嵌进墙壁里,长度十分有限。
他试探性地挣了挣,不想这东西出乎预料地结实,手心被磨得通红,逐渐泛出不可忽略的热度。
于是他捂住了脸,又缓慢的坐了下去。
地毯上很贴心的备了软垫,夏昀舒难以想象当时的裴许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恶趣味。
又或者说,他只是在单纯地报复自己?
思及此,夏昀舒不免感到委屈,眼眶再次泛出红色,委屈的呜咽声与水母如出一辙。
等收拾好了七零八落的心情,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观察四周,神情一怔。
跳。 。 * ;假。 。 。 *巴;被毛绒布料仔细包裹的手铐;特别定制的木马......
不能说应有尽有,那也是琳琅满目,意图昭然若揭。
他开始试图寻找一些能够蔽体的衣服,但那些布料零零总总地加起来,也还没他身上这件外套多。
意识到了惨烈的现状,夏昀舒明显踌躇起来,无意识地咬紧了唇,手臂环抱在膝盖上,埋着脑袋。
地下室的封闭性,令他对外界的环境感知出现了十分严重的偏差,不仅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甚至无法推断大致过去了多久。
裴许太狠了,几次昏迷又几次醒来,日夜颠倒,睡醒时手脚发软、脑袋发胀。
他努力地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背后,架子上的玩偶眼睛闪过一缕红光,默默纠正了一瞬方向。
......
......
时间悄然流逝。
裴许推开地下室大门,客厅内的暖光因此倾泄而入,落在夏昀舒毛茸茸的发顶。
他只大概扫过一眼,便知道夏昀舒至少醒了一次。
他放缓了脚步,顺着楼梯,不急不缓地走下去,站定在他身前。
本就微薄的光线被彻底阻挡,夏昀舒颤抖一瞬,却没有抬头的意思。
裴许半蹲下身,询问:“之前问你的问题,想出答案了吗?”
搭在外边指尖轻而又轻地抬起几分,他知道夏昀舒听见了,也清楚他没有得出答案。
[你的戒指扔哪儿去了? ]
[不戴戒指,还是妻子吗? ]
“夏昀舒。”
......
“抬头。”
......
他很倔的不肯开口,裴许见状,耐心也逐渐告捷,起身就要离开。
忽然,衣摆处传来十分细微的牵扯感。
裴许脚步一顿,缓慢地回过头,几乎在看见夏昀舒神情的瞬间,心就软了下来。
而后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疼。
一路忍着苦涩,咽下了那么多的心酸和泪水,也才是这么小小年纪,小小一只。
“裴许,”夏昀舒哽咽开口,犹带泣音,“我的精神体不见了,你是不是......忘记把它带走了?”
他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上悬了悬,最终坠向地毯,消失不见。
看起来实在可怜,眼睫簌簌轻颤,耳垂连着后脖颈都是一片通红,裴许不用想,也知道掌心贴上去会是多么滚烫。
“没有忘记。”
他违背了最开始的训诫想法,将夏昀舒的精神体从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拿了出来。
被阻隔的联系再次浮现,它睡的昏天黑地,触手挠挠伞盖,翻了半圈,停顿在十分危险的边缘,险些栽下去。
夏昀舒则睁大了眼,视线朦胧,眨眨眼就能变的清楚,却很快又再次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