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清酒渍
翌日中午。
夏昀舒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手臂朝后支撑, 却莫名地失去力气,又摊了下去。
他喘了口气,望着天花板,深刻怀疑自己昨天和精神体打了一架。
缓了好几分钟,他才慢慢悠悠地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
夏昀舒抻着洗手池,贴近镜子,发现自己唇瓣红的吓人,唇珠微肿,还有几条细密的伤口,舌尖一舔,就会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就像是......不久前才给人口口过一样。
太奇怪了。
夏昀舒注视着牙刷走神,很快便不再多想,漱口清洗隐隐约约的腥味。
而后,他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重新探查帝都星几大街区的变化。
内部的污染......
夜晚,他照例回到住处,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浴室,顺手把水母也给涮干净,裹进毛巾放在一旁。
“咕叽!”
夏昀舒擦干头发,出来时正好看见它趴在牛奶箱上。
他嘴角抽了抽,伸手抽走其中一瓶,不再管它。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
......
仍旧是席卷而来的疲惫,夏昀舒睁开眼,视线怔愣。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耳廓的软骨被捂得发红,身下床铺凌乱,一只枕头掉落在地。
夏昀舒:“......”
我一定是梦游了。
他想。
镜子里的人影难掩困倦,眼底浮着一层浅淡的青灰色,无端显出了几分阴郁。
他掬起一捧水,泼向面庞,勉强冷静了下来。
白皙的皮肤因为剧烈的温度差而变泛出薄红,夏昀舒动作粗鲁,发丝尖端也沾上了不少水汽,纠缠成一缕又一缕。
他抱起纸箱,却因为恍惚而碰倒了玻璃瓶。
“砰”的一声清脆响动,掌心被碎片划过,血瞬间沁了出来。
疼痛唤回了夏昀舒的思绪,他绕过一地狼藉,去找便携式手持治疗仪。
“嗯?”
没电了?
视线挪向在鱼缸里补觉的水母,被忽略的怪异感重新浮现。
他握紧治疗仪,视线微肃。
这一整天夏昀舒并未出门,反而在中午一觉睡到入夜。
太阳落山时,他神清气爽地睁开眼。
胸口趴着半透明的漂亮水母,“咕叽”一声表达自己饿了。
“起来。”
夏昀舒声音沙哑,额前发丝悉数垂在眼前。
他先给它喂了点东西,方才拿过牛奶和外卖,坐在餐桌前。
星网不断刷新,无数消息自他眼前划过,信息量在短时间内高度压缩,最终被一条触手悄无声息的关闭。
直至天色全然暗淡,夏昀舒坐在窗边,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分明还在加载,他却开始控制不住的犯困。
隐隐约约的,身前好像有人影站定。
一只手抬起他的脸,指腹近乎端详地摩挲着脸侧。
八年该有多么漫长?
牙齿轻啮在耳垂,留下几道显而易见的印子。
中断的欲望再次复燃,一双手臂轻轻松松的将夏昀舒捡起来,抱回算不上柔软的床铺。
......
......
别无二致的午间。
天色压得很暗,将全息投影的颜色衬的格外明显。
夏昀舒抬了抬指尖,一旁,因为电力不足被迫关闭的治疗仪明晃晃的闯入视线。
昨天才充了电......
他撑着脑袋坐起身,目光里闪过狐疑,又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睡裤。!
不是同一条。
那个若有似无的影子......
夏昀舒纠结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黑着脸,推开门找到了沙发上的精神体,捏住触手将它倒着提了起来,询问:“昨天你一直在外边睡觉?”
“咕叽......”
“没发现异常?”
水母歪歪伞盖,看起来无辜的不得了。
夏昀舒:“收拾东西。”
“咕叽?”
他环视一圈,想起之前衣服上的浮毛,心中忽然浮现出一种可怕的猜想——
被找到了。
来不及思考太多,夏昀舒穿上衣服,在窗边观察外边的情况。
仍旧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悬浮车在街道与低空疾驰,光怪陆离的城市嗡鸣声不断。
他匆匆离开,带着一个背包就能全部带走的行李。
水母乖巧的趴在他的肩上,触手轻轻漂浮在半空,时不时地贴过他的侧脸。
夏昀舒不确定自己是否暴露,更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掌心不断地朝外冒出虚汗,他低头看了眼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