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清酒渍
夏昀舒呼吸一顿,带着一股倔强,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夏昀舒。”
“嗯?”
他转过身,视线单纯。
很快,他又垂下眼睫,眸光像是在放空,精神体缓慢游荡,蛄蛹过来蛄蛹过去,又转了个圈,将自己晃晃悠悠的摆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裴许。
在他的注视里,触手末端颤颤微微地翘起来——
竖了个大拇指。
裴许:“......”
夏昀舒歪歪脑袋,又侧过脑袋,打了个哈欠。
一些小动物在感到紧张时,总会忍不住地躲避视线、哈欠连连。
裴许单手卡住人的脖颈,轻笑道:“自找的。”
......
......
后半夜,夏昀舒还在生气。
他朝前挪了挪,又将裴许横亘在小腹的手臂重重拍开。
还是很撑。
那种满涨的、仿佛要被顶破的感觉并未消散,夏昀舒越想越烦躁,撑起身体,带毒的触手灵活地缠绕上他的脖颈。
他眯起眼,想了许久,还是叹了口气,慢慢地躺了回去。
一定是因为上校没有穿衣服。
色令智昏。
夏昀舒握紧拳头,坚定地想着,不过一会儿又觉得疑惑——
他怎么能练那么大的?
他缓慢地将额头抵上去,掌心捏着裴许的衣角,困倦地闭上眼睛。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夏昀舒一身作战服,以编外人员的身份,站在了队伍的最边缘。
这是新的作战小队,放眼望去,尽是意气风发的新面孔。
在他身旁,水母也戴着头盔,触手上不仅系着蝴蝶结,还有许多浅绿色的细小绷带。
捏着名单的小队队长高声点名:“夏昀舒!”
“到!” /“咕叽!”
夏昀舒:“?!!”
他连忙捂住水母的伞盖,脸颊有些泛红。
小队长视线古怪,但他也没说什么,抬手说:“进去吧。”
“是。”
他迅速上前,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楼梯。
这是小型星舰,内部仅能容纳两人。
很幸运的一点是,羊毛卷向导正巧和他分在了一艘星舰。
“夏昀舒?”
浅栗发丝在灯光下闪烁着轻微暖色,他小跑上来,笑得眉眼弯弯:“你也在哦。”
他看起来很开心,捧着脸晃晃,又被水母的触手碰了碰小羊耳朵。
“你的精神体不是仓鼠吗?”
夏昀舒歪歪脑袋,神情好奇,就连触手也弯成了问号。
羊毛卷一愣,又笑着说:“之前是绵羊啦,后来科学院有新项目,抽中了我。”
他话里满是未尽之言,夏昀舒皱眉,察觉出了异常:“科学院?他们还在做精神体剥离实验?”
“啊?!”
羊毛卷惊讶地望向夏昀舒,半晌又恍然,“对哦,你一定是知道的。”
他叹了口气,晃晃脑袋,最终一点一点的靠过去,被水母“咕叽”一声抱住,一条触手顺势摸了摸他的发顶。
“剥离结果其实不太好......”
羊毛卷向导试探性地倚靠在夏昀舒肩侧,吸了吸鼻子,说:“还好当时江询副院长赶了过来,看了我一眼,把我带走治疗。”
他说,当时自己的精神体已经变成了实体,奄奄一息,半身都沾了血。
“后来,就感受不到了。”
羊毛卷向导擦了擦眼泪,泪眼朦胧的看向夏昀舒。
他若有所思,回想着裴许之前是怎么安抚自己的,便伸出手,生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于是,羊毛卷向导鼻尖通红,狠狠地抱住了他。
“夏少校,”他有些哽咽,低声说:“谢谢你,在你跟着简晖元帅离开......之前,曾在议会上明确提出反对这种实验。”
否则江询副院长不会有时间赶过来,自己也会就此永远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羊毛卷向导最终难以忍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吓得水母也朝上蹿了蹿,触手像是触碰静电而炸开的毛发。
夏昀舒手忙脚乱,小声安慰了几句,触手几收几放,不知所措的肉眼可见。
半晌,星舰无声启动,羊毛卷向导收拾好心情,红着眼睛去洗脸。
夏昀舒则撑着脸,若有所思。
剥离精神体......
这件事很多年前就被科学院提出,目的是抵制“污染”。
[被污染的个体很快便会诞生新的精神体——
一颗圆润的、即将孵化的虫卵,并开始日夜追寻王虫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