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酒渍
可如果他开始显而易见地心虚,那么事情多半已经很严重了。
裴许侧过脸,视线里闪过不容忽视的狐疑。
“夏昀舒!”江询忽然叫住他,说:“你东西没拿。”
夏昀舒动作一僵,几番犹豫后低着头迅速折返,抽走一张邀请函,又在裴许和霍尔塞西尔的目光里,将它不动声色的藏进衣兜。
裴许不免觉得好笑, 询问:“还有东西吗?”
夏昀舒没有回答, 头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那走吧。”
裴许眼尖,瞥见一点洒金的信封边缘,也噤了声,将房门轻轻带上,平静注视着夏昀舒的后背。
那人听见响动, 脊背微不可查僵硬一瞬, 继而半侧过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
虽然看不清楚, 但夏昀舒诡异的感觉裴许也在看自己。
他迅速扭头,抿紧了唇,因此没有看见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裴许自然知道夏昀舒的眼睛很漂亮,眼睫纤浓,整个眼眶上缘都似描绘着一道明显的轮廓,弧度流畅,裹着一双漆黑的眸子。
即使它现在因为受伤而偶显呆愣,但裴许清晰记得,这人在战场上是如何视线凌厉、反应敏捷。
他天生便适合战场。
裴许敛下目光,平稳地驾驶悬浮车送夏昀舒回去。
车上,他调高温度询问:“冷不冷?”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懊悔。
习惯成自然,裴许现在很难控制对他的询问与关心。
耳旁传来夏昀舒有些失真的声音,听他回答说:“还好。”
得到回答的裴许不再接话,只淡淡地扫他一眼。
这人紧靠着车门,姿态明显是想避开自己。
他觉得有点不舒服,没来由的。
而夏昀舒在心中滚过不少可能发生的询问,不想一路出奇平静,只有淡漠的视线随着植物清浅的香气流动。
直至感受到悬浮车的速度逐步放缓,夏昀舒忽然坐起身,轻声说:“这里就好了。”
裴许:“嗯。”
夏昀舒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目送着悬浮车驶离,
这时,闷了许久的水母终于“咕叽”一声冒出伞盖,触手仍旧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腕。
“咕叽!”
“嗯,我知道。”
夏昀舒的心跳得很快,像是即将从嗓子口里冲出来,他久久凝望着悬浮车消失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收回目光。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触手比身体更先钻进去。
屋内空荡荡的,夕阳光线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将冷硬的家具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颜色。
两人早上走的急,一条薄毯从摇椅上斜斜的搭下来,末端堆叠在地毯上,将灿烂的金光交叠出褶皱。
水母“咕叽咕叽”地飘过去,夏昀舒牵着它的触手,莫名感到安心。
他放下东西,捞过一旁试图蛄蛹进少校大衣里的水母,仔细摩挲它的蝴蝶结。
“咕叽?”
“我知道,洗的很干净。”
他的精神体心情也十分不错,吐出一连串的圆润泡泡,在接触夏昀舒侧脸的瞬间破碎成水雾。
他凝视着自己的精神体,良久才低声喃喃:“我也......很想他。”
如果那枪再偏一点点......
夏昀舒拿起衣服,走向浴室。
......
......
灯光晃着眼睛,夏昀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缓了缓,才发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触手。
“少校?”
裴许坐在浴缸边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这人此刻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薄毛衣,绷出肩背宽阔结实的线条,当他坐下时,腿间冗余的衣褶瞬间扯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松松捏着触手,就这样随意的搭在上边。
夏昀舒下意识的想要坐起身,手臂抬起时搅动了浴缸内仍旧温热的水。
水?
他低下头,明显是在发愣。
下一秒,一只湿漉漉的手按上裴许腰间,将他用力的朝外推了推。
可惜没成功。
黑色内衫上挂着不少水珠,裴许低低地笑了一声,顺势抓住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陌生的体温,夏昀舒耳垂滚烫,红的几欲滴血,他蜷了蜷手指,发现这下连手也抽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