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碧影紫竹
薛宝添看着樊霄这副模样,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抢救室门,焦躁地别开头。张弛抿紧嘴唇,沉默地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神情疲惫。
樊霄猛地挣开诗力华,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医生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樊霄身上:“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樊霄身体一晃,诗力华赶紧从后面扶住他。
“但是,”医生语气依旧沉重,“颅脑损伤很严重,虽然处理了,但现在深度昏迷。什么时候醒,有没有后遗症,都不好说。另外肋骨骨折,肺挫伤,需要严密监护。马上转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
昏迷。未知数。重症监护室。
每个词都像冰锥,凿在樊霄心口。他没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现在能看他吗?”诗力华替樊霄问。
“暂时不行。转入nicu安顿好后,会通知探视,一次最多两人,时间不能太长。”
话音刚落,抢救室门大开,游书朗被推了出来。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额上裹着纱布,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只露出紧闭的眼和浓长的睫毛。手臂扎着输液针,胸前连着监护仪的线。
安静得让人心慌。
樊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脚却像钉在地上。他看着病床被推走,拐进走廊,消失不见。
诗力华用力捏了捏樊霄肩膀,转身去办手续。薛宝添烦躁地抓抓头发,张弛叹了口气,走去买水。
nicu楼层异常安静。樊霄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背挺得笔直,目光焊在那扇厚重的隔离门上。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一名护士走了出来:“游书朗家属,可以进来一位,探视时间五分钟。”
樊霄起身,脚步虚浮地跟进去。里面更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游书朗躺在靠里的病床上,被管线和仪器包围。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平稳起伏。
他走到床边停下,伸出手,指尖悬了很久,才轻轻落在游书朗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上。
冰凉。
樊霄用双手紧紧握住那只手,想把它捂热。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了眼。
书朗……”他无声地动动嘴唇,声音哽在喉咙里,“我在这里……别怕……我就在这里……”
“你能听见我吗?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自己开车……我应该去接你的……对不起……”
“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们回家……星星还在等我们……”
“你答应过我……要一直在一起的……你不能食言……”
温热的液体滴在雪白被单上,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强势、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
此刻脆弱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所有的恐惧、悔恨、无措和滔天的爱意,都化作了泪水和祈祷。
护士轻声走近:“时间到了,家属请先出去吧,让病人好好休息。”
樊霄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他低声说,仿佛游书朗能听见,“我哪也不去就在外面等你,你快点醒过来。”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nicu。门在身后关上,再次将他与他的世界隔绝开来。
诗力华递给他一瓶拧开的水,:“喝点水,樊霄。书朗会没事的,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治疗。”
樊霄没接,重新坐回椅子,背脊挺直,目光再次锁死那扇门,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薛宝添和张弛对视一眼。他们都清楚地感觉到,樊霄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一种冰冷的、偏执的、近乎危险的东西,正在寂静里悄然滋生。
第165章 不是意外
深夜的nicu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和远处偶尔响起的脚步声。
惨白的灯光映在光洁的地砖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樊霄依旧坐在那张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扇厚重的隔离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里面躺着的游书朗。
诗力华办完手续回来,把咖啡和食物放在樊霄旁边的椅子上。“樊霄,多少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