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愔绝
他明显慌了,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勉强冷静:“算了,来了就来了吧,谁带你一起来的?”
“爸爸妈妈。”凌含真应该是下了车,有关车门的声音,“我有事要当面跟你说,所以来了。”
明栖深哭笑不得:“这么郑重?什么事还得当面说啊?”
田泽山受欢迎的点就在于有徒步的路,也能开车直达,他以前来过两次,知道去停车场的路,一边大步走去一边说:“我往你那么去了,别跑,急什么,下雨了摔倒怎么办?拉好爸爸妈妈的手……有没有看到一个土地庙?你走到土地庙,我差不多也到那里了,在土地庙等我。”
他没由来冒出一个念头:怎么又是土地庙。
雨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也就大了一点,让人不以为意,完全没有打伞的必要。
然而地已经被打湿了,石板路难免会滑,更何况山上的路要多坎坷有多坎坷,他听到凌含真跑步的声音,心立即揪了起来,生怕对方摔倒,好在段成和凌秋盈在喊“真真”,应该是把孩子拉住了,才稍稍放心,自己的脚步不自觉加速了,几乎是半跑的状态。
山路陡,跨度大,尤其铺路的石板大而光滑,凹凸不平,他心中急切,踉跄几下,好不容易稳住,心悸时想,这么滑,真真可别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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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一章写完哥哥回忆的,太长了只能分开……
第51章
山顶有正殿供奉的是九天玄女娘娘, 这座土地庙早就无人问津了,什么朝代建的已经无从考证, 没有香火,没有泥像,只有孤零零的断壁颓垣,最大的作用是当个标记点。
晚秋的黄栌红如二月花,漫山都是,淋了雨后颜色暗了,也更艳了,灰扑扑的废弃屋子在一片红中反而显眼,凌含真正沿着小道走过来, 身后跟着父母,俩人几乎同时看到对方,脚步也几乎同时停住。
一瞬间,明栖深莫名烦躁的心沉静下来, 愉悦蔓延他的全身,他的唇角,他的眉梢。
凌含真回头朝父母摆摆手, 示意他们离开,两个大人无奈地摸摸他的头,说了几句话, 往明栖深这边望过来,明栖深会意, 打了个“放心”的手势, 表示自己会照顾好弟弟,俩人才转身消失。
凌含真没有再动,环顾四周, 不知瞧见了什么,忽然走到边上的黄栌树下,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路边山地被落叶铺得满满当当,远望像张巨大的红毯,山路如线,在其间蜿蜒成了银色的花纹。
随后他转过身,定定望着明栖深。
明栖深只当他孩子气,踩落叶玩,一边走过去,视线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衣服上没有泥泞,干净整洁,彻底放心了,看来没摔着。
他这才注意到凌含真穿得奇怪,黑西装裤白衬衫,小皮鞋小领结,十分正式的着装,穿在十一岁的孩子身上,反差感强烈,可爱得要命,忍不住笑起来,伸手为对方正正并没有歪的领结:“怎么穿成这样?刚主持完晚会吗?”
凌含真有活动的话不可能不告诉他的,没听说这周要主持啊。
晚秋的凉意已经很重了,尤其下着雨,虽然树是天然的伞,但缝隙太多,免不了有落雨千方百计钻进来,明栖深握住对方的手,只觉冰凉:“换件厚衣服再来啊,也不打个伞。”
他下意识摸身后的背包,准备拿伞,摸空才想起来书包顺势放在山顶集合处了,便先脱了外套给凌含真套上,自己里面只穿了件短袖,凌含真挣扎了一下不愿意穿,被他轻轻拍了下脑袋,只能乖乖妥协。
明栖深把连帽衫的帽子给他戴上,因为帽子太大,得不断调整,免得凌含真的脑袋被完全淹没,好歹露出一双眼睛,一边问:“到底什么事啊,一定要当面说?”
他确实想不出来,不能让父母知道,一定要当面告诉他的,能是什么呢?
倘若是普通人,第一反应一定是孩子早恋了,不敢告诉别人,只敢跟自己最亲的哥哥分享,但明栖深不会这么想,他了解凌含真,凌含真跟他是一类人,骨子里是高傲的,不会对凡人产生情爱上的兴趣。
凌含真没有回答,只一动不动站着,低头看脚下的红叶,仿佛被定了身似的,明栖深也不催他,整理好衣服后,接着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他的外套可以给凌含真当长袍用了,袖子衣摆都垂着,空荡荡的,小小的人被包在大大的衣服里,越看越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