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愔绝
听上去是在大度地让凌含真自己选择,实际上已经擅自为对方做了决定。好在他擅自做的决定,往往都是凌含真更倾向的一方。
“那我要换一下衣服。”凌含真离开他的怀抱,声音和脚步都轻快起来,“就去练舞室吧,方便些,衣服也在那里,钢琴也在,不过好久没用了,音肯定都不准了,你先试试吧。”
他也擅自让明栖深为他伴奏,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们太默契且熟悉了,以至于许多事并不需要说得太仔细。
明栖深跟在他身后:“要换裙子吗?”
“我当然没有裙子。”凌含真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是打着阿姨的名号偷偷给我穿tutu裙,全家就你会这么干。”
他今晚格外活泼,话也很多,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明栖深失笑,确实是他干的,毕竟在他的刻板认知里,跳芭蕾舞的都应该穿小天鹅那种直挺挺的裙子,所以小时候给凌含真买了不少舞裙,哄骗着换上穿给他看。因为心里清楚给弟弟穿女装是错的,所以不敢让大人知道,只偷买后锁在专门放裙子的箱子里,等凌含真来玩时在他房间里穿一小会儿。
他十分满意,即使现在被戳穿也没有后悔和窘迫的感觉,毕竟凌含真穿舞裙实在太可爱了,看到就是大赚,更何况除了他二人之外,从未有第三个人见过,简直是亿万金钱也换不来的。
“现在也不是不能穿,我觉得可以试试。”明栖深走到他身边建议,“糖果仙子还是要穿tutu裙效果才好,你觉得有瑕疵,应该就是没有穿裙子的原因,不如试……”
“我不试。”凌含真果断掐灭了他的期待,“你想都别想。”
明栖深只能暂且打消了念头。
练舞室已经有段时间没人用了,不过依然有人定期打扫,凌含真径直换衣服去了,角落里立着一架白色施坦威,明栖深试了一下音,发现还是准的,看来近期有找人调过。不得不承认,段成是一个十分细腻的人。
他坐在钢琴前搜起谱子,手指按在琴键上,早已形成的肌肉记忆在慢慢苏醒,这一段他弹了不知道多少遍,第二遍时便已经流畅起来了。
凌含真在勉强连续的琴声中磨磨蹭蹭走了起来,尚且有些羞赧,导致身体都紧绷的,其实他换的不过是普通的舞服,最常见的白色上衣和连裤袜,软底舞鞋,纵然他什么样子明栖深都见过,但十岁跟二十岁总归天差地别,他没法做到小时候那样在明栖深面前散漫随性,毫无隔阂,完完全全袒露自我。
明栖深神色如常,只抬眼望向他,停手笑道:“说了只能帮你踩个点,不准可不能怪我。”
这样的态度和语气让凌含真放松下来,弯起眉眼:“足够了。”他找好位置,“你开始吧。”
明栖深按下琴键以作回应,抬眼目光凝结在舞台中央。
准确来说并没有舞台,只是一个空旷的练舞室,四面都是镜子和把杆,灯光平淡如白水,但在他的眼里是有的,凌含真站在舞台上,就会发着光,就是最瞩目的焦点。
练舞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将外界一切隔绝,夜色,风声,似有若无萦绕的朦胧迷雾,都再也无法进来,至少这一刻,他们之间再无隔阂与阻碍。
果然还是有瑕疵的,明栖深遗憾地想,因为没有穿tutu裙。
舞台上是唯一的舞者,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舞蹈在两个人眼里没有尽善尽美,伴奏也只能勉强算流畅,可偏是这一段不完美的舞蹈,一首不完美的钢琴曲,协调成一个不完美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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