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愔绝
也许现在确实是刚刚好的。
回去的路换了一条,像是误闯了花园,一路都被绚烂的繁花簇拥着,明栖深半路下了马,也不管是什么品种,专挑大朵艳丽的,红的黄的粉色白的,凑了一束递给凌含真,又要收回对方手中的玫瑰:“藏久了,不新鲜了,换一束。”
“我看着挺新鲜的。”凌含真接过他递来的花束,和玫瑰一起抱着,“摘人家花真的好吗?这里是你的产业吗?”
“老金的。”明栖深重新上马,“你喜欢的话,叫他送你。”
凌含真笑:“花可以,地就算了。”
悠悠哉哉逛了一圈花圃,回去时已经夕阳西下了,白女巫得到了自己的帽子,履行承诺为凌含真施了魔法,又叮嘱道:“还得去龙泉中浸泡,才能彻底清除黑巫师魔法的残留。”
居然还没有结束,告别白女巫,凌含真这才问:“什么是龙泉?”
“到了就知道了。”明栖深照旧上马从背后拥着他,又关切问,“累不累?腿难受吗?换车?”
凌含真摇摇头,他的兴奋劲没有过去,更是在被求婚时达到顶峰,现在眼前还在冒泡泡,他当然更喜欢和对方骑马,毕竟他们极少有如此亲昵接触的时候。
尤其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资本贴着他,即使是沉睡状态,也十分有存在感。
甚至有点夸张了,他的心飘起来,不由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他的那一堆教材还没有看,但明栖深对他又没有过夫妻生活的意思,骑了一下午,也没有苏醒的迹象,明明都求婚了,明栖深还只是当他是弟弟吗?
他胡思乱想着,陷入了喜悦和忧虑的矛盾之中,一路纠结着,在晚霞满天时到了山里的温泉区。
辛辛苦苦玩了一天,泡温泉的确是个纾解的好方法。
他再次感慨明栖深的缜密细致,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浴袍,依旧抱着他的两束花不放,只伸出一只脚,在边缘水面一下一下划着。
明栖深也换好了,在不远处静静看他抱着花划水玩,看他低垂的恬静眉眼,看他锁骨间一点浓郁的绿,看他没有被浅金浴袍遮住的美好身形,看他因为划水而裸.,露出的一截小腿,如羊脂玉雕刻成的荷叶亭亭的茎,而正在划动的那只脚则是盛开的白睡莲,由于半浸在水中,白得近乎透明了。
落日的余晖洒下,万物都渲染上了温暖的金红。
他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要得怎样的天赐丹青妙手,才能描摹出这样的画卷。
明栖深拍下了这幅难以描摹的画卷,视线便停在那朵白睡莲上不动了。
他想他应该是欢喜的,就像幼时那般,他喜欢看凌含真的各种模样,每一帧都是值得珍藏的画卷,喜欢听旁人对弟弟的惊叹和赞美,并为此产生共鸣和满足,这样美好的事物,就应该全世界都喜欢。
可他又清楚地感知到,现在是不一样的,他并非完全欢喜,在内心深处,欢喜和满足,以及想要展示给世界一同欣赏的心情,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质的改变,他不再希望外人瞧见,与他产生共鸣,谁都不行,他也不再有满足感,取而代之的是空虚和不满,有头野兽在黑暗中滋生出来,吞噬了他过去的情感,并叫嚣着想得到更多、更新的食物,让他烦躁不安,进而变得贪婪,甚至郁郁寡欢了。
大概停留太久了,他的目光专注得让凌含真有所觉,下意识抬眼望向他,见他没什么表情,视线下垂,停在温泉水面,似乎在想什么,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哥?”
他终于有了动静,喉咙里滚出一声“嗯”,算是回应,抬腿走到凌含真身边,说话时依旧有些漫不经心的:“怎么不下去?温度不合适?”
“还行。”凌含真说,“我的花怎么办?”
明栖深脸上有了笑意:“放边上不就行了。”
他伸手抽走了对方的玫瑰,却带着下了水,慢条斯理地将玫瑰花瓣摘下,随手一撒,红色的花瓣便在水面慢慢漾开,美丽又破碎。
凌含真震惊得声音都扬高不少:“我的花!”
“这可是你求婚的花!”他把剩下的一束放在岸边,愤愤地下了水,撩水往明栖深脸上泼,“我还要带回去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