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栉海
这种混沌被亦真亦假的舆论裹挟,19岁的蒋昱为是来不及反应的。或许他也曾感到不解,蒋开澜真有那么糟吗?他辜负妻子辜负孩子,也会轻易辜负他热爱的电影吗?
可事实是,蒋开澜跳楼自杀了。由果推因,蒋开澜怎么都不像是清白。
蒋昱为一定在痛苦中反复斟酌,以至于终于承认自己拥有一个糟糕的父亲,为此他背负这份愧疚多年,重遇上柏应也战战兢兢不敢说爱。
可现在又告诉他,蒋开澜是清白的。事情变成了乌龙,蒋昱为七年的煎熬像是枉然,在他终于解脱出来的时候,给予当头一击,让蒋昱为再次陷入思绪的牢笼。
柏应心疼、怜惜,蹲下身轻抚蒋昱为的侧颊,看他睫毛羽翼般轻颤,心里想着要尽快弄清真相,要把让蒋昱为不开心的一切人事物扫除,要再爱蒋昱为一点让他不再为所有失去的、得不到的感到可惜,嘴里却只是说“晚安”,无比温柔。
他把兔子玩偶塞到蒋昱为怀里,刚站起身,手就被蒋昱为拉住了。
蒋昱为没提蒋开澜,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说:“柏哥,我们在后院种棵树吧。”
“好,”柏应反握住蒋昱为,包着他的指节轻轻揉捏,“等你好差不多了,我们一起种,现在可以先买点盆栽。”
蒋昱为点点头,把柏应拉得更近:“柏哥,今天和我一起睡。”
“不行,我怕碰到你,乖,你骨头还没长好呢。”
柏应不容分说推拒,他对蒋昱为的身体健康有近乎病态的坚持,这段时间他严格禁欲、禁吻,甚至禁拥抱,生怕把蒋昱为磕了碰了。如果蒋昱为留下任何病根,柏应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他说得义正词严,忘了自己从来对蒋昱为都是没办法。
只见蒋昱为晃了晃柏应的手,一只眼睛藏在枕头里,说:“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你。”
黏糊糊的口吻,坦然过后羞涩的表情,柏应当即束手就擒,没有分秒的犹豫,就答应了蒋昱为。
蒋昱为则得寸进尺,把脸从枕头抬起,要求的语气:“我还需要你的亲亲。”
柏应便低头吻上他的额头、眉毛、鼻梁、脸颊、下巴还有唇瓣,轻缓而温情,吻完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睛都盛着对方,然后接着吻下去。
柏应喜欢这样的蒋昱为,灵动可爱、直白鲜活。他为了这样的蒋昱为可以付出可以舍弃可以忍耐可以爆发,他希望蒋昱为健康快乐自由张扬幸福纯粹顺遂无忧,而相比起来,蒋昱为的要求总是很低。
他要柏应,要柏应的亲亲,这有什么的,给就是了。
第66章 假的真的
张季隆对陈崧明的忠诚其实已经有了动摇。
只是这些年张季隆为光禾鞠躬尽瘁、劳心劳力, 投入太多时间精力,沉默成本增加,让他不敢也不愿去想自己成为弃子的可能。
这样的人, 并非真的忠心耿耿, 只是不够聪明, 或者自作聪明。
柏应授意律师约见张季隆的辩护律师, 要求告知张季隆他们已经掌握光禾违法犯罪的核心证据, 如果张季隆愿意提供更多线索,说出七年前蒋开澜跳楼事件的真相, 柏应可以帮助他争取减刑。
主犯和从犯性质大不相同, 张季隆到这时候其实已经别无选择。他狼狈痛哭之后, 对着辩护律师笑了起来。
“柏应啊哈哈,搞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为了替他死去的老丈人沉冤昭雪!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久, 笑到嗓子都嘶哑了才停下, 表情骤敛道:
“蒋开澜跳楼前,我确实见过他。那天我跟理事长……呵陈崧明去找他,陈崧明嘛还是挺想跟蒋开澜合作的, 毕竟电影水分大, 好做手脚。我就在中间劝蒋开澜,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家一起挣钱不是开开心心的?”
“蒋开澜这个人嘛,怪得很。当时网上都是他出轨影后的绯闻,他一点不介意,说自己跟罗碧忻不是那种龌龊的关系,骂陈崧明强取豪夺、野蛮人,懂个屁的感情。”
张季隆又笑起来, 继续道:“陈崧明被他骂得表情可精彩了,说‘蒋导演可以不担心舆论,那家里的妻儿总要担心担心吧’。其实陈崧明就是吓唬他,真出人命了也不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