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栉海
“我知道,”蒋昱为照着剧本念,“他们不喜欢我,大家都不喜欢我。”
赵迟溯挠挠头,啧一声:“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因为你是转学生,没什么朋友,他们就吃准你不会反抗。你很好,班主任就很喜欢你啊。”
许青曳没回应,垂头整理课桌,他整个人都静静的,连把书放进包里的动静都很小。拉链嗤啦拉上,许轻曳背上书包朝教室后门走去。
赵迟溯也不知怎么了,他本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但可能从他主动和许青曳搭话起,他就变得不太像他。
赵迟溯大步跨到许青曳跟前,手撑在两侧的课桌拦住许青曳,问:“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师说?”
许青曳后退半步,表情局促:“不用了,谢谢。”说完,就转身从前门走。
少年纤瘦的身躯渐远,像一截随风荡去的云南柳。赵迟溯从他沉默的背影中读出不可名状的情绪,他无暇去辨别那情绪里蕴藏着什么,伸手抓住许青曳的手臂。
许青曳被拽着回过身,他像是被刻意慢放,颌骨一点点侧转,而周遭的一切却在瞬息轰然坍塌,黑板桌椅全都散成轻烟。当许青曳重新面向赵迟溯的时候,他惨白的身躯站在晦暗丛林中,泪如静雨。
“许青曳!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赵迟溯紧抓着他的手臂,担心一放开许青曳就会彻底不见。
“赵迟溯,你……”
这场戏就到这里结束,后面赵迟溯醒了,烧也退下去。关于许青曳没说出口的话,剧本上没有写,蒋昱为也无从得知。
“许青曳想说的是什么呢?”蒋昱为被柏应的演技带入情境,忍不住揣测。
“你可以喜欢我吗?”柏应突然说。
蒋昱为愣怔跟柏应对视。影音室的光线昏暗,柏应的目光复杂莫测,蒋昱为忽然分不清演戏和现实,他好像真的变成寡言怯懦的许青曳,指节扣着剧本的硬角,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许青曳想问的,就是这句。”柏应松开蒋昱为的手,睫毛轻动,语气和眼神都松下来。
“哦……”蒋昱为尴尬地阖上剧本,“好了吧?我真的要工作了。”
“等一下。”柏应勾在沙发靠背的手轻轻按住蒋昱为的肩,他忽然凑近,目光专注地看蒋昱为。
柏应越靠越近,蒋昱为身体猛然紧绷,后背贴住沙发靠背,勉力镇定心神,视线慌张掠过柏应的眼睛,转而去看眉毛、鼻尖,或者嘴唇……
不能是嘴唇!
蒋昱为心跳完全乱了,指尖把剧本捏出褶皱,他思绪放飞,想这场戏后面还有吻戏吗?柏应已婚的身份接吻戏是不是不太合适?演许青曳的演员是谁?
鼻尖嗅到柏应身上的沐浴露香气,视线像迷路的小鸟,再次撞到柏应的眼睛,蒋昱为茫然无措,干脆闭上了眼睛。
额头被轻轻抚过,柏应浅笑一声,动作温柔地拆开蒋昱为额头的纱布,细细端详后,重新贴上。
蒋昱为脸热到脖子,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解读,慌忙用剧本把柏应拍开,摸了摸额头,强作镇定:“医生、医生说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柏应好整以暇地看蒋昱为胡乱翻了几下剧本,再把剧本扔回他手里,最后拿回笔记本打开文档一阵故作认真地划拉。
他弓背撑着膝盖,托下巴怡然地看蒋昱为,说:“蒋昱为,下周剧本围读,你跟我一起去北京吧。”
“带你回家。”柏应又说。
第53章 摄影协作
章瑞扬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的新闻在网上引起震荡。
舆论一片哗然, 全是对于高官之子妄图装疯卖傻逃避惩罚的不满和不齿。这时候无论铁粉黑粉,似乎都义愤填膺地站在正义的一端,希望惩恶扬善, 希望处理结果不辜负群众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