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栉海
病房里传出蒋昱为的呼叫,柏应急急冲进去,dylan也跟上。
蒋昱为薄薄的身体陷在被子里,脸上没什么血色,几乎和额角贴的纱布一样惨白。他眼睛紧闭,睫毛细颤,嘴中不住呢喃柏应的名字,是被噩梦魇住了。
柏应便牵住他的手,疼惜地安抚,说“我在”“我在呢”。蒋昱为睫毛中闪出水光,似乎听到了柏应的回应,重新安稳睡去。
dylan盯着那双交握在一起的手,钻石太刺眼,把爱这个字衬得伟大而可怜。他轻咳一声,提醒柏应:“还留电话吗?”
柏应仍是握着蒋昱为,单手解锁手机,递给dylan看。
加上联系方式,dylan收回手机走到门边,告辞离开前突然转回身:“对了,昱之前戴的那枚银戒指,你应该好奇得不得了吧?”
“你想说什么?”柏应瞬时抬眼,警惕中带着危险,刀子似的扫到dylan脸上。
“戒指确实是一对的。另一枚……”dylan笑笑,“当然不在我这里。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另一枚戒指的主人,请好好对昱。”
柏应没什么表情:“当然。”他跟蒋昱为如何,轮不到第三人来指示。
dylan这个人很微妙,明明喜欢蒋昱为,却装模作样当知心朋友。之前在柏应面前大胆挑衅,这时候忽然放低了姿态,难道是打算放弃了?还是以退为进?
总之在柏应的观念里,爱一个人一定会奢求结果,所以他要把蒋昱为困在身边,哪怕他们现在关系还不清不楚。如果喜欢到最后选择放弃,那只能说明他在这段感情里有所权衡,归根结底就是还不够爱。
“你的喜欢也只到这种程度了,”柏应轻捏蒋昱为的手,他这时候足够自负,“本来你就没有机会,趁早放弃的好。”
“喜欢有很多种,成为恋人,结为伴侣,我选择只做朋友。”dylan贴着门,正色道。
“你很聪明。”
“你很自大,不过,”dylan露出一抹苦笑,“如果我能得到昱的偏爱,我应该也很嚣张。”
“你误会了,在和他的关系里,我始终谨小慎微。”柏应视线轻缓落在蒋昱为脸上,眉目温柔。
蒋昱为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他做了许多碎片式的梦,梦里有哭着弹钢琴的母亲,有陪他过生日的父亲,有森林中纷繁的动植物,有带着桂花香的秋雨,还有在雨里撑着伞的……
蒋昱为睁开眼,手指轻动,梦中的柏应此时正趴在床沿。他握着蒋昱为的手腕,察觉到动静,骤然抬头,眉头舒开一个带着倦意的笑,问蒋昱为饿不饿。
蒋昱为眨眨眼,呆愣愣看柏应好久,才捋清楚思绪,说:“你来得有些晚。”
“是啊,”柏应拨他的额发,“太晚了,对不起。”
“不过还是谢谢你。”蒋昱为一半脸埋在枕头,话音像是从柔软的棉花穿过,绒绒的让人心中泛酸。
“为为,”柏应压抑喉间的苦涩,“我们先吃饭,之后医生会来帮你做个简单的心理评估,不要紧张,好吗?”
蒋昱为抿唇,笑说:“好像是你在紧张。”
心理评估的结果比预期要好。
医生让柏应放宽心,蒋昱为在过程中展现出较高的心理弹性与适应性应对能力,他有非常完备的心理学知识,且懂得如何进行自我调节,总体来看,不构成临床上的显著障碍。
关于蒋昱为获救后的崩溃哭泣,医生认为比起创伤性的应激反应,更像是一次情绪的释放。他建议柏应平时多给予陪伴,构建利于倾诉情绪的安全环境,如有需要,也可以开展心理资询。
柏应松一口气,在医生确认无碍可以办理出院后,柏应带蒋昱为回古北的别墅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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